“你没有什么?!”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脸,一字一句地嘶吼,“燕云音,你当我是死的吗?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想用自己当诱饵,你想牺牲自己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真相!你问过我没有?!”
燕云音被他吼得脑中一片空白,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大得吓人,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之行。
不是那个运筹帷幄、冷眼旁观的棋手,不是那个杀伐果断、冷酷无情的修罗。而是一个被触及了逆鳞,彻底失控的……男人。
“你的命是我的!”他赤红着双眼,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,“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!没有我的允许,你敢去死一个试试看?!”
这番霸道至极、蛮不讲理的话,却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进了燕云-音的心里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、后怕,以及那股她无法解读的、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。
原来……他是在怕。
怕她真的把自己置于险境,怕她真的就那么没了。
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委屈猛地涌上鼻腔,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重生以来,她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,所有人都视她为棋子,为工具,只有这个男人,用最粗暴、最霸道的方式,告诉她,她的命,很重要。
哪怕这份重要,只是源于他变态的掌控欲。
沈之行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他猛地松开手,烦躁地转过身,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案上。
书案发出一声巨响,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跟着跳了起来。
他剧烈地喘,息着,试图平复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怒火。
许久,书房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。
沈之行背对着她,从书案最她的脚下。
“你想要的,十四年前京城瘟疫的所有卷宗,都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沙哑和冰冷,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曾消散的怒意。
“给我查!安安分分地待在平湖居查!但你给老子记住了,燕云音,”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幽沉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她,“再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,我保证,在谢安泽动你之前,我会先亲手拧断你的脖子。”
他丢下这句狠戾的威胁,再也不看她一眼,拂袖而去。
书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燕云音缓缓蹲下,伸出颤抖的手,抚上那叠散发着陈旧霉味的卷宗。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一滴,一滴,砸在泛黄的纸页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,渍。
门外,青藤看着自家将军铁青着脸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从书房出来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将军,谢家那边派人过来,说是……说是要侯府给个说法。”
沈之行脚步未停,只冷冷地丢下一句。
“让他们滚。再敢上门,另一只手也给他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