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京城查不清,我便去面呈圣上,请天子下令,彻查!”
“若圣上也不查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了。那笑容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,“那我平西侯府三十万大军的冤魂,恐怕,就要从地底下爬出来,亲自问一问,这朗朗乾坤,究竟还有没有王法!”
“疯子!你就是个疯子!”南音公主终于崩溃了,她指着沈之行,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
郑惟的腿,一软,差点直接坐到地上去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平西侯府三十万大军的冤魂,这句话,足以压垮朝堂上任何一个人,包括龙椅上的那位。
沈之行这是在逼他,也是在逼宫!
“来人!”郑惟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嘶声喊道,“将……将所有涉案人等,带回大理寺,听候审问!封锁平西侯府,将此地列为案发现场,任何人,不得擅入!”
他终究,还是做出了选择。
或者说,他没得选。
……
夜色,深沉如墨。
安远伯府的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安远伯谢鸿,正焦躁不安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惊惶。
一个心腹管家,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“老爷!不好了!宫里传来消息,公主殿下……被大理寺的人,带走了!”
“啪!”
谢鸿手中那串盘了多年的紫檀佛珠,应声而断。十几颗圆润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。
“你说什么?!”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,双目赤红。
“沈之行……沈之行那个疯子,他把事情闹大了!”管家带着哭腔,将平西侯府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当听到“瘟疫”两个字时,谢鸿的身体,猛地一僵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了太师椅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终究还是发生了。
那个叫燕云音的女人,就像是一根引线,点燃了他们埋藏了十年之久的那个巨大的火药桶。
“瘟疫……”谢鸿喃喃自语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场所谓的“天灾”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那根本不是瘟疫。
那是毒。
一种从西域传来的,无色无味,能通过水源大规模传播的剧毒。
而投毒的地点,也根本不是什么城西的枯井。
而是……
谢鸿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,落向了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副《江山舆图》。他的视线,死死地定格在京城西郊,那片连绵起伏的,名为“燕山”的山脉上。
那里,有大周最大的铁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