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了她的话。
那些关于父亲、母亲、蝴蝶和百花糕的,温暖而柔软的过往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燕云音。卸下了所有的坚硬和防备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,在回忆里,寻找着回家的路。
“后来呢?”他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燕云音手上的动作一顿,随即,若无其事地继续为他包扎伤口,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:“后来,一场大火,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没有哭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可沈之行却从那过分的平静里,读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,死寂的悲伤。
他伸出手,覆在了她那只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,冰凉的手上。
燕云音的身体,微微一僵。
他的手掌,很烫,带着伤后病人特有的燥热,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,瞬间点燃了她四肢百骸的冰冷。
她没有抽回手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山洞里,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,和洞外潺潺的水流声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,微妙的情愫,在两人之间,悄然滋生。它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言语,都更加清晰,更加深刻。
……
天牢。
南音公主在自己的“单间”里,来回踱步,心烦意乱。
直到狱卒打开牢门,安远伯谢鸿那张阴沉的脸,出现在门口。
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南音立刻迎了上去,急切地问道。
谢鸿的脸色,很难看。他屏退左右,压低了声音:“独,眼龙回来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沈之行和那个贱人,被逼到了悬崖边。”谢鸿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和一丝复杂,“他们……跳下去了。”
南音公主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跳下去了?
那可是万丈悬崖。
他……死了?
那一瞬间,她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捏了一下,传来一阵尖锐的,久违的刺痛。
她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,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。
那个骑着高头大马,身披铠甲,在万众瞩目中,凯旋归来的少年将军。他看着她的时候,眼神虽然疏离,却总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。
他会皱着眉,斥责她胡闹,却又会在她闯祸之后,不动声色地,替她收拾烂局。
那时候,她以为,他是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