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过后,王府里一片阴湿的潮意。
言秋带着江轻絮到了泠绯院的时候,江云翡正满脸不耐烦的坐在案前抄经。
屋里的墨香味夹杂着屋外语气的潮,在房间里晕染开来。
“三姑娘,您怎么来了?”看到江轻絮的时候,还是孙嬷嬷先反应过来,有些无奈的问出了声。
这王妃今日还记恨着三姑娘呢,她更是费了好一番功夫,才算是把王妃哄好。
如今三姑娘忽然过来,怕是要自讨苦吃。
江轻絮怯生生的站在言秋的背后,她的手揪着言秋袖子的一角,另一只手朝着江云翡的方向伸出来:“糖葫芦,姐姐,糖葫芦。”
“你个傻子,你有病吧?我哪里有什么糖葫芦?”自从江轻絮进来后,江云翡的目光就一直朝着她们身后望。
在发觉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影时,她一张脸就已经有了些许的扭曲。
现下再看到江轻絮那只不知所谓冲她弹出来的手,胸腔里的怒火更是压抑不住,呵斥声脱口而出。
江轻絮的半张脸都埋在言秋的背后,眼睛里的嘲弄之色明显。
她的这位嫡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冲动,说话更是不过脑子。
可江云翡越是这般,江轻絮心底就越是惋惜。
若非前世自己痴傻,又怎么会被这样一个人拿捏,平白遭受那么多的非人折磨?
言秋不知道江轻絮的心中所想,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女子捏她袖口的手是发颤的。
她安抚的回手,按住了江轻絮的手背:“王妃,江姑娘可是您的妹妹,您怎么能这么说江姑娘呢?
您知不知道江姑娘可关心您了,这不趁着王爷出府,马上就过来见您了,您看……”
“你这贱婢,本王妃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?她若是真关心本王妃,就该让王爷免了本王妃的责罚,滚,今日本王妃不想看到她。”江云翡恼怒的直接打断了言秋的话。
她摆了摆手,再看江轻絮的时候,满脸都是晦气。
刚才孙嬷嬷是劝她,要对江轻絮好一点儿,可她方才才在鹊鸣院因为江轻絮的缘故吃了瘪,这会儿正不痛快呢,哪里有心情哄一个傻子?
更何况孙嬷嬷也说了,傻子而已,随便一根糖葫芦一块糖就能哄回来,那便等她心情好了再说吧。
而且这贱婢不是也说了,王爷今日根本就不在府中,那她自然就更不需要劳心费神去哄这个傻子了。
言秋扭头,又是怜惜的看了江轻絮一眼,对上的只是一双懵懂的眼睛。
她心里忍不住暗自叹息,果然王妃就没有把江姑娘当妹妹,甚至连敷衍的意思都没有。
也幸好,江姑娘天生痴傻,根本就听不懂王妃的恶意,否则看到这样的家人,还不知道要多难受。
江姑娘这般柔弱,王爷既是把江姑娘交给她来照顾,她就一定得保护好江姑娘才是。
言秋略微弯腰,她看着江轻絮的眼睛轻声哄道:“江姑娘,您吵着要见王妃,奴婢也带您见过了,我们还是赶紧回鹊鸣院吧,否则等王爷回来了寻不到您,怕是要着急。”
话说着,她就推搡着江轻絮作势要离开。
江云翡道:“等等,你说王爷要寻她?”
言秋点点头:“王爷临走的时候特地嘱咐奴婢看好江姑娘,还说回来守着江姑娘用药呢,若不是今日江姑娘想见王妃,在鹊鸣院闹的厉害,奴婢也不敢冒险带江姑娘过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