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侯眼底怒意飙升,胸口起伏间,似有血腥味从喉咙里往上涌,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绝不会让永昌伯得逞。
靖安侯从怀中摸出手令,对穆庭舟道:“算算时间,大军应该这两日才回城,带着府兵接应鲁校尉。
务必让他把军报,亲手呈给皇上。”
鲁校尉是自己的亲卫,永昌伯要想抢功,第一件事就是铲除他。
毕竟,其他兵士身份太低,即便知晓内情,也见不着皇帝。
只要保下鲁校尉,永昌伯就成不了事。
“是,爹。”
穆庭舟心里高兴。
爹终于看清永昌伯为人了。
穆庭舟前脚刚离开,靖安侯“噗”一声吐了一大口血。
穆卿卿正琢磨鲁校尉这事儿,没防备,被喷了一身。
她素有洁癖,“啊”一声快速闪开了。
“侯爷——”
容氏大惊失色,急忙来到了床前,朝外面道,“快叫郎中——”
“不用了,我知道自己的情况,别折腾了。”
容氏顿时哭了出来。
靖安侯余光瞥向穆卿卿,却见她紧锁眉头,嘴角下撇,拿着帕子用力擦衣服,一副嫌弃的要死的模样。
靖安侯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箭。
他捧在手心里,千娇万宠的孩子。
就这么嫌弃他?
靖安侯似下了什么决心,握紧拳头,缓缓开口:“夫人说的不错,财产一事,不能这么草率决定。
阿菱也是我们的女儿,自然不能亏待她。”
嗯?
靖安侯长脑子了?!
穆菱抬头,父女俩的视线正好撞上。
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的,又黑又亮,像只小雪貂。
不仅干净灵动,身上还有股天然的娇憨。
只是,有十五岁吗?脸上瞧着还有点婴儿肥,抿嘴的时候,也能看到梨涡,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,揉一揉。
眉宇间又有豁达通灵之气。
这点跟他倒是挺像。
“你就是阿菱?”靖安侯是个不苟言笑的人,他努力扯了扯嘴角,“过来,我看看。”
可惜,咧开的嘴,跟要吃小孩似的。
穆菱往后退了一步,一脸惊悚。
【完了完了,该来的还是要来了。这黑脸怪肯定要为了穆卿卿,收拾我呢。呜呜呜,老鼠好恶心,我最怕老鼠了……我才不要被关进地牢的鼠笼呢。】
靖安侯脸僵住了。
他什么时候说要把她关鼠笼了?
那可是审讯犯人之地,他怎么会把亲生女儿关进去。
容氏不想让父女俩有隔阂,哄着穆菱道:“阿菱,别怕,你爹爹虽然长得凶,可他很喜欢你呢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穆菱直接扑到了容氏怀里。
【可拉倒吧。靖安侯根本就不喜欢我,也不想认我,他觉得我没有穆卿卿知书达理,没她温柔贤淑,留下就是丢侯府的人。
他还说,若是他在家,决不允许娘把我接回来。
这样的爹,我才不要。】
容氏搂紧了穆菱。
靖安侯心头像压了块石头,闷闷的疼。
回京途中,他得知了换婴一事,的确写过这么一封信给容氏。
没想到,女儿都知道。
靖安侯愧疚到了极点,正想怎么弥补,忽听穆卿卿哭着道:“七妹,爹爹可怜我,才说把一半家产给我,你别生爹爹的气了……
我不图钱,我只要能留在爹爹身边尽孝,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【哟,白莲花又来唱戏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