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呼声、议论声混在一起,像潮水似的把楚笙裹住。
楚笙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拳头,他一贯维持的清高,在这一刻被轰炸成渣。
黎苏苏站在他对面,嘴角压着笑意,肩膀却忍不住轻轻颤抖。
当男表还想立牌坊?
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。
被打的人叫杨子豪,京大艺术系学设计的。
他父亲是国营厂厂长,平日里在学校颇有些傲气。
此刻左脸颊肿得老高,嘴角还渗着血丝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剜着楚笙。
“呵,打我?”
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攥紧拳头就要往楚笙脸上挥。
楚笙猛地闭眼,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来。
是沈墨初。
他不知何时挡在了楚笙身前,稳稳扣住了杨子豪的手腕。
清泠的眼扫过杨子豪涨红的脸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:
“殴打老师,你是想在档案上记个处分?”
楚笙的心却沉到了谷底。
这一拳,还不如让杨子豪打下来!
刚才要是沈墨初拉住自己,他又怎么可能失手打人?
他分明就是故意的,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?!
偏偏这时,周围还有一阵花痴的声音:“天哪!沈师哥好帅啊!”
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楚笙心上,让他的怒火瞬间窜到顶峰。
杨子豪“切”了一声,狠狠抽回手。
武的行不通,他索性往地上啐了口,开始冷嘲热讽,字字诛心:
“自个儿爱慕虚荣给妈买黄金,兜里没几个子儿,还好意思找女人要?”
“既然吃了女人饭,就大方点装装样子。
哄两句好听的,人家黎苏苏有钱,还能不给你?
偏要搞得这么难看,丢不丢人?”
简直嘴替啊!
黎苏苏用力抿着唇,才没让笑声溢出来,眼眶却憋得发红,眼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这抹水光,恰好落在对面沈墨初的眼里。
他深邃的眸子骤然暗了暗,喉结滚了滚,忽然开口打断:“行了。”
他转向杨子豪,语气冷了几分:“尊师重道,这么简单的道理,还要我教你?”
“道歉。”
杨子豪攥着拳,差点当场炸毛。
可对上沈墨初那张肃穆冰冷的脸,终究还是怂了。
梗着脖子,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
“对不起。”
…又是对不起。
楚笙整个人都在发抖,他最后的一点体面,被碾得稀碎。
戏看得差不多了,可这气氛都烘到这儿,哪能就这么草草散场?
黎苏苏眼珠一转,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天真的疑惑,声音清亮地扬起来:
“楚老师是前年入职的吧?”
“没想到大学老师待遇这么好,2500的金镯子,说买就买了?”
楚笙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偏偏沈墨初接了话。
“没这么多。”
他父亲是中学特级教师,对教育系统的薪资门儿清。
“以楚老师的资历,每月工资大概三十七元。”
37,还没黎苏苏给李娇娇的生活费多。
黎苏苏美眸瞪大,声调拔高了八个度:
“那楚老师,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