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吊扇“吱呀”转着,却吹不散那股窒息的紧绷。
每一秒都很漫长,度日如年。
黎苏苏死死地攥住掌心,指甲深深嵌入肉里,渗出血丝都没察觉。
她一遍遍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。
沈墨初不会说谎。
她必须咬死,前天一整天都跟万眠眠待在一起。
公园卖冰棍的张大爷、国营饭馆的服务员、划船处的管理员……
还有相机里没洗出来的胶卷。
那么多人能给她作证,单论证人数量,她就占了上风。
只是……
沈师哥会不会因为这事厌弃自己?
她之前路过京大的科研室,
亲眼看到有同学填错一个实验数据,沈墨初没半分通融,直接让对方重新做一整套报表。
他眼里,是见不得一点脏的。
哎,可惜了,说不定以后在学校遇到,他都不会再跟自己说话。
报恩的事,可能得换个思路了。
短短五分钟。
黎苏苏的心情像坐了趟过山车。
从最初的强装镇定,到后来的自我安慰,再到此刻的失落与忐忑。
最后彻底落在了最低点。
楚笙脸上堆着志在必得的笑,往前凑了两步,循循善诱。
“沈墨初,你那天在教学楼门口看到的事情,原原本本说出来就好。”
沈墨初却没看他,转头看向民警。
“前天,我从上午十点到五点,一直在教研室辅导杨子豪同学英语。
期间没离开过教学楼,更没在教学楼门口看到黎苏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楚笙。
“倒是看到了楚笙,为了评优在办公室里作秀。”
原本紧绷的情绪天平瞬间倾斜,两边的立场迅速换了位置。
黎苏苏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随即又被巨大的轻松淹没,攥紧的掌心缓缓松开。
之前激烈到要撞开胸腔的心跳,一点点回归平静,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
楚笙却无法接受。
胜利在眼前坍塌,他维持不住平日的清高,彻底破防。
“你胡说!”他伸手去拽沈墨初的衣领,被一旁的民警先一步拦住。
“冷静点!在派出所还想动手?你这是想妨碍公务吗!”
楚笙竭力嘶吼。
“你那天明明看到她了,还和她搂搂抱抱!”
“为什么不认?为什么!!”
沈墨初看着他失态的模样,眉头皱了皱。
“没有的事,为什么要认?”
“沈墨初!!!!”
楚笙胸口剧烈起伏着,之前端着的清高架子碎得连渣都不剩,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公鸡。
看他急火攻心的模样,黎苏苏真是畅快极了。
上辈子,自己撞见楚笙和李娇娇苟且时,正是她父母头七。
她也这么质问过,却被人说是疯了。
如今,黎苏苏以同样的话回击。
“楚老师,您这模样可真是一点都不体面,哪还有半点京大老师的样子?
倒像是街头撒泼的无赖。”
楚笙狠狠瞪着她,情绪彻底失控,突然指着黎苏苏对民警嘶吼。
“她就是下药了!
药在她家的糖罐子里!你们去搜!去化验!肯定能找到证据!”
民警对他都快没耐心了。
从报案到现在。
楚笙一会儿说被约,一会儿说撞见黎苏苏,一会儿又喊着要搜糖罐,翻来覆去没个准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