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”黎苏苏自然地挡在沈墨初跟前,“今天刚好是周一,街道办和工商局都上班,你先去把该办的证都给办了。”
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,眼神里透着股清醒:
“现在的政策讲究规范在先,咱们既然被指出了超员雇工的问题,认错就得有认错的样子。”
“你这些年赚了钱不假,但也没少回馈街坊。
去年冬天给街道孤寡老人送棉衣,开春又帮着修了巷口的路,这些事不是白做的。
功过或许不能完全相抵,但至少能有辩驳的空间,不至于一棍子打死。”
司机老王听得连连点头,心里又一次感叹:
大学生的脑子就是好用!
他当即撸起袖子:
“厂长,我这就去开车!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,争取今天把证办下来!”
齐雪莲也反应过来,转身就往楼上跑:
“我去把户口簿,作坊的场地证明拿来,你赶紧拿去办!别耽误了时间!”
老王和齐雪莲匆匆忙忙离去,黎英俊站在原地。
他全程没说话,眉头依旧皱着,眼神里透着股讳莫如深的复杂。
就在他愣神的功夫,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黎苏苏鼓励:“爸,别气馁!这点坎咱们肯定能过去!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你去办证件,有不懂的就问街道办的同志。
我去工厂看看,广市那笔外贸单子还没撤,那样品就得仔细着。
上次二大爷他们偷了假资料,保不齐还没死心,得防着他们再来捣乱。”
老黎知道,黎苏苏说得在理。
就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有些不得劲。
“办证件的地方在城西,工厂在城东,不在一个方向,先让老王送你过去。”
黎苏苏摇了摇头,指了指门口的两辆自行车:
“不用麻烦王叔了,他送您去街道办,现在,证件要紧!”
“眠眠和师哥都是骑车来的,我搭他们的车去工厂就行,快得很。”
万眠眠一听,赶紧摆手。
“哎呀,苏苏,我那车是26式的女款,后货架是装饰用的,根本载不了人,坐上去准得晃悠!”
黎苏苏的目光只能转向沈墨初。
他那辆是黑色的永久牌男式自行车,车架结实,后货架看着就很稳当。
“师哥,那麻烦你了,载我一段?”
“没问题。”
沈墨初点头,自然地把自行车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你先坐上去,我扶着车把。”
黎英俊如临大敌,警钟敲响。
“这不合规矩!”
黎苏苏笑着安抚:
“爸,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?
就是搭个顺风车,师哥是我大学学长,又不是外人,不会麻烦他的,您放心好了。”
她怕老黎还是不好意思,替他出了个主意:
“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,想补偿师哥也行。”
“师哥的科研项目还缺启动资金呢,你要是感兴趣,投一笔?
既支持了教育事业,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咱们厂子分析政策,寻求更好的经济发展,多划算!”
黎英俊:……?
不是,这是不好意思的事儿么!
到底是谁该不好意思!!
黎苏苏斜坐在自行车后座,双手轻轻搭在车座边缘。
沈墨初的车骑得又快又稳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缝隙,发出轻微的“咯噔”声。
她怕自己坐不稳,悄悄拉住了沈墨初衬衫后腰的衣角。
布料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还有一丝阳光晒过的暖意。
刚走没多远,前方路口突然来了个急转弯,车身倾斜!
黎苏苏没防备,身体往前一倾,下意识地伸出胳膊,环住了他的腰。
指尖触到他腰间紧实的肌肉,隔着薄薄的衬衫,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。
黎苏苏的脸颊瞬间发烫,等自行车重新平稳下来,她赶紧松开手,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