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个提前和黎家服装厂割席、撤单的人,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。
投票结果还没正式公布。
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已经端着一杯红酒,挤出人群,腆着张笑脸凑到黎苏苏跟前。
“小黎同志啊,好久不见!
这次展销会你可真给你们厂长脸啊!
诶!对了,黎厂长咋没来呢?
前几天啊,都是误会,我早就想找机会跟他解释清楚!”
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眼神飘忽:
“那些衣服订单的事……
当时也是我自己糊涂,听了外面的谣言,一时犯了错!
你看,我现在把订单重新签回来行吗?
价格方面好商量,我可以多给五个点的定金,绝不拖欠!”
话音刚落,旁边立马有人跟着附和:
“巧了!小黎同志,我也是来跟你说订单的事!
前几天退单是我考虑不周,现在知道黎家的衣服这么好,肯定得继续合作啊!
我还想加订一批中秋童装,赶在节前上市!”
一时间,好几个之前退单的客商围了上来。
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道歉和重新合作的请求。
脸上的谄媚和之前退单时的冷漠判若两人。
活了两辈子,黎苏苏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面对“变脸”。
商人重利,这是天性。
当初听说黎家有麻烦,他们怕受牵连,迅速割席退单。
现在看到黎家得到韩娟的力挺,前景大好,又立马凑上来想分一杯羹。
她理解。
但要是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事情翻篇,显得黎家太过好拿捏。
黎苏苏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。
“各位叔叔伯伯,实在对不住,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呢。
厂里的大事都是我爸拿主意……
这订单合作的事,关系到厂里几十号工人的生计。
我可不能轻易替我爸做决定啊。”
潜台词:要赔罪,找我爹!
她这话软中带硬,既没直接拒绝,也没给任何承诺。
围在跟前的几个客商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,脸上的笑容更显谄媚,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:
“是的是的,小黎同志说得在理!
那这生意……咱们后续还得麻烦黎厂长多费心?”
“还是等我爸来了,你们跟他当面聊更稳妥。
毕竟我也只是个孩子,就算我说‘好’,最后拍板的还是我爸。
您说对不对?”
他们当然知道黎苏苏做不了主!
今天凑上来,更多是想探探口风。
比如:
黎家到底记不记恨之前退单的事?
现在重新合作还有没有机会?
万一黎苏苏松了口,他们也好提前占个先机,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可没成想,这个看着娇俏的小姑娘,心思要通透得多。
三言两语就把话堵死了。
既没让他们下不来台,也没给他们可乘之机。
一群大老爷们,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卑躬屈膝?
可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黎家现在有韩娟罩着,刚拿了展销会的潮流风向标。
要是想在明年赚到钱,别说在黎苏苏面前当孙子,就算把她供着,他们也愿意!
“我宣布!
此次1983年秋季全国服装展销会,获得最佳市场潜力品牌的是----”
“黎家服装厂!”
韩娟的声音透过会场的音响传来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这一句话,彻底让京市的服装厂变了天。
按照展销会的流程。
颁奖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的舞会时间。
悠扬的音乐在会场响起,不少客商和代表纷纷走进舞池。
黎苏苏穿着高跟鞋站了大半天,累得不行。
她拉着沈墨初,悄悄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,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脚踝。
刚歇了没两分钟,就见一身干练的韩娟朝着这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