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苏苏攥紧信封,愧疚和懊悔像潮水似的漫上来,堵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已经快半个月没给初初寄信了。
最近关于自己的负面新闻满天飞,初初一定会看报纸的。
“初初肯定担心死了。”
沈墨初站在一旁,看着她垂着头,肩膀微微发颤,有些于心不忍。
他手握成半拳,抵在唇前轻咳了两声:“她不会怪你。”
“他知道你在学校忙,就算久没收到信,也只会想着你是不是没时间,不会往坏处想。
而且,他也理解,做大事的人总免不了被人说闲话。”
黎苏苏抬起头,很是惊讶。
“沈师哥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。
沈墨初的耳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泛红。
他垂眸看了眼脚下的落叶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清晰地映在黎苏苏清澈透亮的眼底。
沈墨初那些想遮掩的话,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师哥。”黎苏苏往前半步,“其实你认识初初,对不对?”
沈墨初眉头微微蹙起。
就是这个反应,让黎苏苏心里瞬间有了答案——
他们或许真的认识。
黎苏苏忽然想到上次,在教职工家属院看到的沈墨初和何清婉。
曾经被她强行压下的疑问,此刻像涨潮的水似的漫上来。
“何清婉就是初初吧?
我们当初写信交笔友时,说好只在信里聊,不干涉彼此的现实生活。
所以上次在家属院,你才帮她瞒着我,对不对?”
沈墨初沉下脸。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当初和你约定这件事,是因为你那时候年纪太小。
出于安全考虑,才让你别轻易暴露现实信息。”
黎苏苏:…
她初次写信交笔友时,直接写的是自己的真名和家庭住址!
但黎苏苏更好奇了。
“师哥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沈墨初喉头滚了滚,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往前半步,眼神认真得让黎苏苏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“苏苏,其实——”
“黎同学!”
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梧桐道的另一头传来,打断了沈墨初未说完的话。
两人同时转头,苏招娣扎着两根麻花辫,一路小跑过来,兴奋地招手。
刚到苏苏跟前停下。
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沈墨初,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,悄悄往黎苏苏身后挪了挪。
“黎同学,遇到你正好!”
苏招娣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工围巾。
深灰色的毛线,针脚整齐。
她把围巾递到黎苏苏面前,耳朵尖红红的,眼睛却很亮:
“黎同学,谢谢你给我的奖学金,要是没有这笔钱,我就只能辍学,根本没法继续上学。
还有你上次送我的那个手包,我天天背着,很好看!”
她挠挠头:“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,织了一条围巾,希望你不要嫌弃!”
黎苏苏看着那条带着体温的围巾,愣了愣。
随即心口像被暖炉烘了似的,一点点热起来。
“不会嫌弃的。”
黎苏苏把围巾抱在怀里。
“这是我这个秋天收到过最好的礼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