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突然闪回七年前。
十四岁的黎苏苏还带着满脸稚气,梳着两股小麻花辫,站在百乐村的土坯房前,像个小大人似的仰着下巴。
面对咳嗽不止的李春凤,她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承诺:
“李婶,你放心,娇娇的学费、生活费,我全包了!”
那些年,黎家从未亏待过李家。
就连李春凤常年咳疾的医药费,黎家也从未短过一分钱。
而今,黎苏苏站在病房的水泥地上。
她成了大人,同样一本正经,眼底却没了当年的澄澈温热,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冷漠。
“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声,我以后不会再捐助李娇娇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李春凤骤然失色的脸,继续道:
“她在学校表现平平,今年助学金没评上,奖学金也落了空。
要是凑不上后续的学费和生活费,不如让她早点回村,或者进城打工补贴家用,总比占着名额混日子强。”
李春凤满脸的皱纹都因震惊拧在一起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回过神,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音:
“你,你说什么?苏苏,你是在开玩笑吧?”
“没有。”
赵磊蹙着眉。
他觉得黎苏苏的话太过直接,怕刺激到刚脱离危险的病人。
正要开口打圆场,胳膊却被韩江雪轻轻撞了一下。
李春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她先是紧张地攥紧床单,愧疚又担心。
情绪翻涌间竟挣扎着要从**爬起来下跪。
“苏苏,是婶子没教好闺女,让她惹你不开心了!”
“婶子替她向你道歉!”
“哎!你这是干啥!”
王叔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拦住,语气带着火气。
“你闺女白眼狼,占着人家便宜还作恶,你作为长辈给苏苏下跪,是想比她继续给钱,还是故意让人看笑话?”
李春凤吓得慌忙摆手,枯瘦的手哆嗦着,声音带着哭腔:
“我没这意思,真没有!”
“苏苏是心善的好孩子,她这么说,肯定是娇娇那丫头不懂事,做错了大事惹她生气了。”
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追问。
“是不是因为楚笙?前阵子听村里去县城的人说,你和楚笙订了婚?”
“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,娇娇从小就惦记着楚笙,”
李春凤连忙补话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你放心,我回头就写信骂她,让她死了这条心,绝对不去抢你的未婚夫!”
黎苏苏冷笑。
“不好意思,我不要垃圾,我和楚笙,也没有关系。”
黎苏苏拿起东西,叫上其他几个人。
“师哥师姐,她已经没事了,我们只有两天的调研时间,趁天光还足,赶紧进村吧。”
进村了。
坑洼的黄土路,两旁是成片的稻田和散落的土坯房。
黎苏苏早年和父亲一起捐助过村里,不少村民都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