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校长桌子拍的砰砰响。
他指着墙上“尊重知识、尊重人才”的标语，一遍又一遍地强调：
“为人师表，教书育人！先学做人，再做学问！当老师的，要是连最基本的品行都守不住，谈何传道授业？”
每一句话都没明着点谁的名字，却是一把无形苍蝇拍一下下砸在楚笙的脸上。
他坐在会议室角落，头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邓校长骂得口干舌燥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晾温的茶水缓了缓。
杯子一放，目光却精准地睨向缩在角落的楚笙。
他清了清嗓子：
“今年校级优秀教师的评优，咱们学校就一个推荐到教委的名额。”
“经过系里提名、校评审组综合考核，反复研讨后已经决定，这个名额，给中文系的周玲周老师！”
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
周玲，实至名归。
“这是周老师应得的！”化学系的梁老师率先开口。
他是京大本硕留校的老资历，性子向来爱憎分明，说话直来直去。
“敢为学生豁出性命，这份担当，可不是谁都有的勇气！”
他说着，视线有意无意扫向楚笙，话里带刺，明晃晃地揶揄：
“楚老师，我可记得，前些天院里风传评优名额大概率是你的时候，你还跟人说，追名逐利过于世俗，配不上我楚某人的文人风骨，就算名额真给你，你也不屑要。”
梁老师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：
“没想到啊，这名额还真就不是你的了！不过楚老师，这怕不是你不屑要，是没资格要了吧？啊？”
这话一出，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。
楚笙的脸涨得通红，耳根都烧了起来，攥着钢笔的手抖得厉害。
邓校长没有阻止，板着脸又把楚笙近期的问题拎出来数落一通。
勒令他写一份三千字的书面检讨，下周一前必须交到校办。
楚笙心里憋闷得像堵了团湿棉花——
他自认带着几分文人傲气，如今既要被当众折辱，还要低头写检讨，简直是受了天大的折磨！
可他不敢当场发作，只梗着脖子抿紧唇，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。
梁老师哂笑。
他瞥了眼楚笙捏在掌心的长方形教师胸牌。
“楚老师，我看你好像挺不服气啊？”
“这手都把胸牌攥出水了，怎么不摘了？先前不是跟我们拍着胸脯说，之前不是说，这老师，不当也罢吗？”
他说着，突然一拍脑门，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，连连点头：
“哦！我知道了！”
“不会是没当成有钱人家的女婿，连这点文人风骨的底气都没了吧？”
“也是也是，”梁老师咂咂嘴，提高音量，“毕竟你还欠着一屁股债呢。”
“要还多少年？听说，按你现在每月几十块的工资，不吃不喝都得还十年吧？没了这份北大的教职，你拿什么还债？”
楚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！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，抬起右手，用无名指僵硬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