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拐角,一片狼藉。
翻倒的纸箱散了满地旧报纸,搪瓷盆滚到墙角,几个设备零件蹦出,在地上打转。
“万眠眠!你不够意思啊,打这个鳖孙都不叫上我!”
冉煜三五个台阶一蹦就冲了上来,看见万眠眠抱胸站在挂着“杂物室”木牌的门前。
她循声转头,黎苏苏他们也来了。
“苏苏?”万眠眠松下肩膀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她绕过还在咋呼的冉煜,脚步轻快地直直走向黎苏苏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楼道,两道身影,在光影交织处紧紧相拥。
黎苏苏笑道:“来替你打抱不平。”
“欧阳呢?你把他打成啥样了?”
打就打了。
到时候,有错就认罚,一点医药费,他们不是出不起。
万眠眠哭笑不得,双手举起来:“我可没动他一根手指头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楼道口,一块黄澄澄的香蕉皮沾着泥点,正孤零零躺在楼梯口最滑的青砖上,旁边还歪着一只摔变形的设备零件。
“他自己扔的香蕉皮,一脚踩上去摔了个四脚朝天。”
“本来这杂物室的门一直都是锁着的,他今天非要折腾我,让我把里面的旧资料都搬出来整理。
还逼我拿报社的录像机全程录下来,说是要确保我没偷懒,连胶片损耗的钱都要从我工资里扣。”
报社主任听到动静,踩着皮鞋“噔噔噔”匆匆跑下楼。
一拐进二楼楼道,就看见欧阳四仰八叉倒在一堆器材里。
身下压着摔得变形的进口录音机、碎成几片的镜头盖,还有一卷散落的胶片。
欧阳疼得龇牙咧嘴,额角冒起冷汗,脚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怎么也爬不起来。
“我的老天爷!”主任眼睛瞬间直了,心疼得声音都发颤。
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压根没看欧阳的惨状,上手就把他硬生生从器材堆里拽了起来,弯腰抚摸着变形的金属外壳。
“这些可都是托关系从国外弄来的进口设备啊!好几千块呢,就这么全都压坏了?”
欧阳被拽得一个趔趄,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他气急败坏:
“主任!我都被他们欺负成这样了,你不说先关心关心我,就只关心这些破设备?”
他眼珠子飞快转了转,心里立刻盘算起来,突然拔高声音,朝着楼道里围观的众人喊道:
“我明白了!你这是故意破坏现场!想帮万眠眠掩饰她打人的罪行,是不是?”
欧阳不顾脚腕的剧痛,撑着墙壁勉强站起,刚一落地,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栽倒。
可他硬是咬着牙,一瘸一拐地挪回器材堆旁,看了看周围的人,又看了看一脸心疼的主任,干脆一屁股墩坐回器材碎片里,又顺势躺平:
“我被打坏了,动不了了!今天这事没完,必须给我个说法!”
“咔嚓——”
是金属断裂声。
压在欧阳身下的相机三脚架支架彻底折了。
主任脸色黢黑。
“你一个大男人,摔一跤能摔成什么样?!”
她指着满地狼藉的设备:
“这些不是普通玩意儿!是报社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经费,托关系引进的,多少重要采访都指着它们撑场面!”
“你倒好,为了点私怨,把集体财产折腾成这样,眼里怎么一点集体概念都没有?”
欧阳头扭向一边,冷哼一声,压根不接主任的话茬,语气蛮横:
“我管你集体不集体的!今天我被人欺负到这份上,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,这事没完!”
“你这个无赖!”
冉煜怒火攻心,挥着拳头就要上前,被万眠眠一把拉住。
“别打他。”
“会脏了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