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黎苏苏没有回话。
她知道沈青川熬不过明年。
也想沈墨初不要背负遗憾。
她劝过,却窥见沈墨初心里,如蜈蚣一样狰狞冗长的伤疤。
“我会去看沈老师的。”
“之前在医院看到沈老师,他目前的情况好像不错。”
黎苏苏隐晦提醒。
“我认识一个老中医,他很厉害,什么疑难杂症在他手里都不足以成事。”
“我把他的地址给你,带沈老师去看看吧。”
说着,她环顾四周,没有找到纸笔,只能向何清婉讨要。
对方摆手谢绝了。
“还是西医好,中医,就算了吧。”
她只当是黎苏苏的托词。
仅有的几次见面里,她多少对黎苏苏的有些许皮毛了解。
这姑娘是热心肠也是直肠子。
她大概是知道了沈墨初的家里事,所以,才没有轻易的答应自己的恳求。
估摸着沈墨初就要回来了。
何清婉不宜久留,走前,她对黎苏苏说。
“上次去你们学校,好像有人误解了我和墨初哥的关系。”
“我们是兄妹,不管墨初哥认不认,在我看来,这都是既定事实。”
这话,是让黎苏苏不必要对自己抱有警惕和误会。
“有个李娇娇的女孩,似乎对你很是不喜欢,还特意来找我有,有办法拆散你和沈墨初。”
何清婉笑出声,清冷的眉眼,溢出明显的讥嘲。
“那个同志,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黎苏苏认可,点了点头。
也把李娇娇的现状说了。
“她退学了。也不能学校威胁到我什么。”
何清婉微微蹙眉,提醒了一句。
“这样的人,要真到了什么都没有的那一步,会更可怕。”
说完,她没再逗留。
刚戴上口罩,沈墨初提着买好的粥回来。
何清婉压低了头,将仅**的一双眼也遮掩在阴影中。
“护士。”
沈墨初叫住她。
何清婉步子一顿,没转头,竖起耳朵听。
“她吃完东西,就能出院了吗?”
何清婉点点头,阔步离开。
沈墨初拎着个印着红十字的搪瓷饭盒,走到床边的木椅上坐下。
他一边掀开饭盆的盖子,一边状似随意地闲语:“护士换人了?”
黎苏苏囫囵应付:“啊?有吗?我不知道啊!”
话音刚落,就对上沈墨初抬起来的目光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像面照妖镜,她什么魑魅魍魉都被将要被迫显形。
黎苏苏心虚地低下头,攥着被角虚咳几声打掩护:
“咳咳……可能是轮岗吧,我没太注意。”
她一咳,沈墨初就心疼。
他放下手里的粥。
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另一个搪瓷缸,小心翼翼地捧着递到她唇边,另一只手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:
“喝口水,润润嗓子。”
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熨帖了干涩的痒意。
黎苏苏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,像三月的樱桃,光是看着,就让人垂涎三尺。
沈墨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别开眼,拿起勺子搅了搅粥里的米油,帮着散热:
“食堂刚熬好的小米粥,放了点糖,不烫了再吃。等你喝完粥,我送你回家。”
回家?
那不行!
“回学校吧,要是回去我爸妈看我这德行,又得兴师动众了。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沈墨初低低应了一声,舀起一勺凉得刚好的粥,递到她唇边,语气温柔,“先吃,别饿着。”
清甜的米香味扑入鼻尖,混着淡淡的糖意,勾得人食欲大开。
黎苏苏的脑袋却更晕了,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似的,顺从地张开嘴,将那勺粥含进嘴里,细细地咀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