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上少有比我的血还毒的毒药,你能碰上我,也算咱俩有缘分。日后若是你回魂醒来,可千万不要同别人讲我喂了你我的血,不然若是被有些人……知道,我准得被他折磨的没了半条命。”
少女碎碎念叨,端来桌子上盛满丹药的木盘,将一大把锁魂丹都融进茶壶里,提着壶嘴不断给少年人灌水。
灌了许久,直到少年的身体出现抽搐,有挣扎的迹象,她才终于停下。
而整个床单都已经被溢出的茶水浸湿。
“噗——”
**的少年人竟侧着头吐出一大口,连着药汁混着血色,将床边弄得更加脏乱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江慈大手一挥,收起所有银针,起身拍了拍自己染上血污的裙摆,自己扔了一个去尘诀,转身就推门离开。
门外。
宋野正在擦手上的血迹,看到她走了出来,默默将满是血污的帕子收起,凑上前,直勾勾的看着她,心急如焚道,“我弟弟……”
江慈盯着他身上的血水,挑了挑眉,“把宋善杀了?”
宋野眸色深沉,杀意随之外放,“杀了,他该死……”,他见到少女这般轻松的态度,心中波澜四起,眼底是难掩的激动,“我弟弟究竟怎么样了?”
江慈漫不经心道,“你不是猜到了吗,欠条给我。”
她伸手讨要。
“应该要醒了,你过去看看吧,给他好好洗个澡,备些饭菜,少油少腻,弄些干净的肉补补身体。”
宋野心中炸起的惊雷,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,想也没想,就把手边的东西塞给了江慈,自己推开门就冲到房中。
随后,只听到他迫不及待的声音,“快来人,备水!备水!!!”
江慈嫌恶的看着自己手中那块满是血污的手帕,“不是他有病吧?我想要欠条,他把他自己擦手的布给我干什么?”
少女将这块血布扔在地上,转身离开城主府。
沿着记忆的路回到城内小山的竹林中。
月光下,方桌旁已经坐了三人。
桌上的菜热气蒸腾,彩色的小点心被单独用瓷盘盛放在空位前,板板正正的叠成小山的形状。
“没想到你们还真做饭了,神秀不能吃荤腥,莫非咱们桌上这些菜是纯素的?”
少女笑吟吟的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,抬手捏桃花酥轻抿一口,“好吃,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种点心了。”
雁知安屁颠屁颠的给她端来了一碗汤,“小慈姐!人是不是已经治好了!你回来了,城主府却没有敲响丧钟,肯定是成了!”
“我师父还说,你的医术恐怕不输给江前辈,让我好好跟你学呢!小慈姐,之后我想跟你们一起去论道会!”
雁南飞拉了拉自己这徒弟的袖子,轻咳一声,“行了行了,先让你小慈姐吃饭,她也是今天刚醒的病人,身子骨还没养回来呢你就想要拖着人家陪你出去玩。”
神秀坐在这张桌上倒也不认生,拿起筷子,悠然自得的夹着几道素菜,“雁道友手艺不错,路上有你,小僧有福气了。”
江慈不紧不慢道,“好好好,你的福气在后面呢。”
“虽然我今日才醒,但身体在你们这也是养了许久吧。”
雁南飞回忆了天数,“其实整整有一个月了。从知安把你带回来后,我就匆匆忙忙杀羊给你换心。一日抛了五只羊,第五只才换成功,之后你一直未醒,只能喝些参水调养身体,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,那我真是愧疚于你的父亲。”
江慈有些不解,“雁叔叔怎么会想到用换心来救我?”
雁南归怔了怔,手指敲了敲脑袋,“这……我也是不知怎的就突然想到了这种方法,今日你应该知晓了我的医术,这种危急症,我是无能为力的。可我总感觉……那日许是有天道庇佑……”
“天道庇佑?”江慈挑着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,微眯着眼。
“那天道当真……对我颇为宠爱了。”
少女抬头望着眼前浮动的文字,模糊不清。
这是她头一次,看不清天幕上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