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,就已经是躺在魔域的那间洞府中。
回忆突然中断,江慈木木的看着这张床,竟然连躺上去的想法都没有了。
这段日子她吃过不少苦,冰冷坚硬的玉石床她能睡,破庙的地板她也能躺,炼丹时困倦过头就倒在洞府的角落里,就算是臭气熏天的沼泽地旁,精力耗尽时她也能够小小休憩一下。
可偏偏这张张药庐里的竹木床,她躺不下,也睡不着。
江慈不怕林凌再伤害自己一次,刀伤剑伤烫伤毒伤,这些她通通都不怕,肉体上的痛苦永远都是短暂的。
但是……那把刺向少女的故人之剑,会永远的在她心上留下一道伤口。
即使故人死去,也此生难消。
江慈叹了口气,从衣柜里找了另一套黛色的小裙,抱着被子转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。
她住在了恨水隔壁的客房。
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,能够让她勉强忘记回忆中的一切,随着困境感袭来,渐渐进入梦乡。
可这一夜她也没有睡好,恨水许是身上仍有痛处,经常在夜里发出莫名其妙的叫声。
第二日一醒来,江慈胡乱洗了一把脸,穿上衣服就跑到隔壁去看这人。
恨水已经老老实实的穿上了那套麻衣,身形清瘦,衣服宽宽大大的,衬着他反倒像是风雨飘摇中的一朵小白花。
如果他不咧着嘴笑容太过阳光,太过诡异……江慈真的会给他一些好脸色。
现在给不了一点。
女娃娃走到他身旁,无视他那探究的眼神,手指主动抓过他的手臂按在脉上。
“你身上的伤远没有昨天那么重,内脏好的也很快,那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叫什么?”
女娃娃踮着脚尖,扒着他扒开少年人的衣领子,看着他这单薄的胸膛上那些白痕和伤疤远远没有昨日恢复的好,隐隐泛红,看上去还是在发炎。
“走,我再给你弄一桶药浴,你进去泡。这几日只要你身上痛了就去隔壁找我,别在这乱喊乱叫的,扰人清梦。”
小女娃娃拽着少年人的衣摆,分明身形差了很多,但她手上就是有这股子力气能够将人拽到浴桶旁。
恨水一看到浴桶里随着微风而浮动的波纹,立刻后退了一步,一脸嫌弃,“我才不进去呢,你这庸医,明知道我讨厌水,还想让我进水里面。”
江慈松开手,平静的看着他,眼里是不属于小娃娃的成熟,“你不治没关系,反正最后痛的伤的是你自己。”
江慈转身就走,“今晚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在那里乱叫,我就让人来给你施禁言咒。”
恨水阴沉着脸,眼里看不到分毫被人救治的感恩,全是秃鹫盯着猎物的狠意,“喂,你等等。”
他一咬牙一跺脚,转身就自己脱了衣服光溜溜的钻进浴桶中。
“过来给我放药粉吧,快点儿,墨迹什么。”
江慈:???
你谁?你还催上了?
你以为给你看病的是谁?是一个踮脚都够不着浴桶,还得拿着木凳脚踩的小孩!是整个修真界医丹两道能够称得上名的天才!
江慈冷哼一声,抱着早就准备好的药材碾碎成粉,用铁盆装好,踩着板凳到浴桶旁,倾盆而下。
恨水缩在水面下,面前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,有一双眼睛在外面愤恨的看着她。
江慈这次没有离开,将帘子拉好,自己端着小板凳坐在这间房的角落里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躲着谁,但总归不想再和所谓的故人有些牵扯了,看见林凌只会让她觉得恶心。
良久,屏风之后的浴桶中又出现了奇怪的声音。
少年人的喘息声很重,随着水声的激**而变得杂乱。
……他该不会……不会水……溺死在里面了吧?!他不能死啊!
江慈怔了怔,下一刻,连忙绕到屏风后冲了进去。
入目,却看见他一脸绯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