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贫僧不得雪中送炭,但这锦上添花却未尝不可。接下来,还望小檀越能够为天下苍生答疑解惑。”
神秀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,说完就继续低下头阖眼敲木鱼。
有节律的敲击声滴滴答答响起,一切都回归于正轨,纵然有失偏颇,但问心无愧。
江慈这次把目光放在同时出现的三道题目上。
[为何而生]
[为何而死]
[为何抛却生死。]
又是极为笼统的问题。
江慈微眯着眼睛,还没等开口,下一刻,莲花台上就出现了修士们皆能答出的答案。
当即有书生打扮的修士清了清嗓子开口回道,“吾辈修士,为大道而生,为大道而死,为大道而抛却生死。”
此言一出,旁的修士也点头认可,“我等来论道之人,皆是为了道而修行,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。”
“有理有理,我辈皆是这等想法,”
小少年却冷笑一声,“真有意思,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。”
对面的书生当场就变了面色,据理力争到,“子非我,安知我心?”
宁玉折漫不经心的往少女的身侧靠了靠,“你心里想什么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下一刻,他指尖微动,一股杀意凝结成冰刃瞬间向着书生的脖颈扎去。
还未等这人反应过来,冰刃就已经抵在他的皮肉之上,血管轻轻跳动,面上的恐惧也展现在众人眼中。
“呵,你的大道又算得了什么?还为大道而死,有本事你就拿着我这冰刃自杀,也算是为你的大道正名了。”
那书生支支吾吾,面上羞愧,虽有不满却也说不出来话了。
江慈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少年的发顶,“他的话冠冕堂皇,那你有回答吗?”
小少年有些不满的扒下她的手,喃喃道,“我当然有了。”
“那你的回答是什么?”
小少年沉默了片刻,“为了自己而活……为了……”
江慈忽而轻笑,将手指抵在他的唇上,“知道了,这种话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。心中有答案,就足够了。”
少女转而望向台中央,平静道,“有人此生追逐于大道,有人则奔波于名利钱财,更有人求长生不死,有人为情为仇为怨所困,最终都只得执念二字。所以其实是为了执念之事而活,为了执念之事而死,为了执念而抛却生死。”
江慈扭过头看向一旁的佛子,淡淡道,“佛祖的心中也有执念吧,若非如此,怎会有地藏王菩萨的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呢?”
霎时间,所有的小沙弥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他们茫然的看着台上的少女,又低头看清自己手中的长棍。
这一刻他们明白了,自己所要守护的并非是什么佛法规则,而是因为他们心中有自己的执念,执念化为佛影,便也成为他们心中自己的佛法。
台下的一众修士大惊失色,“所有的佛修都顿悟了?!这这这,这第六座莲花台上究竟出了个什么样的妖孽啊!”
“随便说些话,就能够让人顿悟……这人莫非生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,怎么会这般纯净,昔日我倒是听说有人是天生道体……”
“天生道体,这也太扯淡了,那小丫头片子年龄虽小懂得多,看起来机缘不少,也仅仅如此了。”
江慈听不清台下的话,笑吟吟的冲着佛子摊开手掌,“神秀,我的排名应该是第一吧,能不能先让我来挑奖励呀?我看这阵仗就算第十个问题出来了,我的排名也不会有变动。”
小少年闻言轻皱了皱眉,“你有想要的东西?怎么不早和我说,直接拿来就是,用得着在这里琢磨时间。”
“好好好,这次就不劳烦你费心了。”江慈随便哄了几句。
神秀那张向来淡然的表情上,竟出现了一丝笑意,“阿弥陀佛。好,小檀越,你想要何物呢?”
江慈表情凝重,冷冷道,“血轮灯。”
话音刚落,隔壁莲花台上,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,“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