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玉折感受到她跌宕起伏的情绪,隐隐也猜到了可能要发生什么,倒是坦然的问道,“医修是治病救人的吧。”
江慈有些不解的看着他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人的欲望过强,算是病吧?”宁玉折又问道。
江慈怔了怔,还是点了点头,“对。”
宁玉折扬了扬下巴,指着她手中的书,“就同刚才那人所说,情爱是欲望,贪婪也是欲望,那群要抢别人东西的正道修士,岂不就是患了过于贪婪的病?”
“……”
江慈直勾勾的望着他,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医者行医,为人除疴疾,减伤痛,悬壶济世操劳一生,所求的就是世人能健康无虞。
而宁玉折口中的贪婪与情欲,在江慈的眼里一直都是人性的表现,从不在自己所医治的范围内。
而如今,他一语所道破的早就不是医修多年来所受教的内容,更像是西域那群秃头和尚能说出的佛家禅言。
江慈回过神后,歪着头打量眼前的男人,“宁玉折,难怪你在魔域修行手上人命无数,却仍然能够不受天雷所谴,有大乘期修为……未曾想到你竟然有几分佛性。”
宁玉折忽而阴沉了脸,“本尊是魔尊哪来的佛性?本尊只是也想同你讲一回道理。”
江慈扬起唇角轻笑了笑,“你说的确实有道理。”
下一刻,她神态一变,表情逐渐严肃,“他将合欢宗传承留给了我,我就不能对合欢宗如今的事情置之不理,唉,到头来,我竟然被拖入了花轻尘的局。”
少女将两本功法收好,起身要走,“我要去一趟合欢宗,还不清楚会发生什么,所以你不太方便露面,你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吗?”
宁玉折当即阴测测的笑了笑,起身走到少女面前,寒意森森,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,“江慈?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?想把本尊丢下?你以为本尊是你的什么,身上的一个玉佩,还是养的一条狗?可以任你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?”
江慈认真道,“仙门百家的人都在,我担心会有人认出你的身份,届时一旦和魔修扯上关系,恐怕合欢宗这次的事情就会更加复杂。”
宁玉折直勾勾的盯着她片刻,见到那双碧波**漾的眸子里,写满了对他的关心,冷声道,“本尊只是失了魂魄,又不是修为掉到了筑基,本尊依旧是大乘修士,无人能看出本尊的真身。”
江慈有些不可置信道,“真的假的?”
“本尊与你不同,从不屑于说假话。”
江慈无奈的叹了口气,只能主动抓住这人的手,“好吧,那你就潜伏在暗中。如果是遇到事情我会叫你,你再出来帮我,怎么样?”
宁玉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两人就此离开了夏城,可刚要往春城飞的那一刻,却发现原本的大晴天突然乌云蔽日,云层之中似乎有人海翻涌,整整齐齐的向着春城的方向飞去。
江慈心中一紧,喃喃道,“遭了,怎么这么快就来了。”
下一刻,就有密密麻麻的修士从空中落在春城的地面上,他们如同一道能够上天入地的铜墙铁壁,将整个合欢宗包围在其中,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。
江慈连忙混迹在他们,冲着远处坐在茶摊上的宁玉折眨巴着眼睛示意,对方才不屑的抬手挥了挥。
江慈转过身随着这群修士飞到合欢宗上方的一个角落,还没停稳就听到,一阵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。
“花轻尘!你给我出来!你们合欢宗满门勾结邪修,如今证据确凿,我们仙盟就要来此替仙门百家讨个公道!!!”
“合欢宗弟子,尽数杀之一个不留!长老和掌门,打入仙盟地牢!众人听令——”
忽而一道清亮的声音则悠悠响起,那道火红色的人影脚踩折扇出现在空中。
“诸位,且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