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不进去。”
男人身着素雅长衫立在竹林外,手里抱着锦盒,平静的看着远处正不断拍袖子理衣襟的乞丐。
“我……她不会想要看到我的。”
乞丐的声音格外沙哑,听起来像是许久没有进水和吃食,显得格外有气无力。
男人大步向他走去,抬袖间抽走乞丐腰间的木盒,擅自打开,里面竟是两排摆放整齐的糕点。
“大师兄,小师妹嫁人怎么说也算是件大事,你就给人家送这个?”
“你要是真没有钱,就直接回清风宗吧。我已经将师父他们都带回来了,只要你肯向小师妹低头认错,承认当年挖她灵根之举的错误,再去地牢里关几天,咱们就能过回以前的日子。”
沈岁山从木盒里拿出一块桃花酥,不紧不慢的咬了一口。
林凌望着他的动作,并没有阻拦,只是自己摇了摇头,眼中已然是万物凋零的凄惨秋色。
“如今的清风宗早就不是当初的清风宗了,你将一群死人做成傀儡带到颠倒秘境再带出来,他们依旧不会复活,只不过是你自己的幻觉罢了,”
“师弟……你的执念比我还要深,听我一句劝,收手吧。想一想,你煞费苦心的做了这么多事,真的完成了你当初的心愿吗?”
闻言,沈岁山突然收起原本那副温和的态度,眼神变得狠辣无比,像是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,直接将手中的木盒扔在地上,任由这些糕点滚落一地沾染灰尘。
他怒吼道,
“林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!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替宗门考虑过!我都知道仙盟一直要对咱们宗门出手,你身为宗门的大师兄能感受不到吗?!你可曾有真正的想过对策,趋吉避凶?!”
“那些年我跟你说了无数遍,仙门百家里凋零的宗门都是被仙盟为了资源吞食了,咱们清风宗也在他们的目标中,咱们定要多加小心,你是怎么回我的?!”
“你说你会上报给师父!你说,咱们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做不了任何事情!”
“所以呢?!最后仙盟就是从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身上下手,才让整个清风宗消失于世!!!”
“我说了找个机会将小师妹送出去避一避!你是怎么做的?你真挖了她的灵根!这种事你也做的出来?!”
林凌心中也有怒火,不过在经历风霜之后这片火焰已经熄灭,但灰烬之中仍有余温。
他一把揪住沈岁山的衣襟,将这干净整洁的衣服抓出一道口子,手掐着他的脖子怒吼道,
“沈岁山!你也配说我?!小慈身上的噬心咒是你下的,你敢说你没有因为她去了魔域想要把她杀了?你修的什么狗屁公正之道,你和魔修女子搞在一起始乱终弃,你也算是正道修士?!我呸!”
沈岁山被戳中了心坎里的伤,毫不客气的一个拳头砸在林凌的脸上,“你懂什么?!只有噬心咒这种咒术才能够一直留在人身上!只有它才能让我一直知道小师妹的情况,去魔域怎么了,去了魔域小慈依然是小慈,我一切都是有目的!”
“我始乱终弃?那你和那个炉鼎搞在一起又算什么?!你现在怎么不去找苏云儿,你的情你的爱,你的山盟海誓现在一文不值!”
“我告诉你,从始至终看不起魔修的人只有你自己,没有我沈岁山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真界的平等和公正!!!”
林凌此刻也听不进去这人的道理,两个人就如同野兽一般在地上厮打了起来,直到两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唇角流着血,这才同时停手倒在地上。
沈岁山大口大口喘着气,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水,仰头望天,平静道,
“师兄……我修公正之道,追求真正的平等。你可知道,这世上最不公的是什么吗?”
林凌也躺在地上,望着天边的浮云,操着破锣嗓子回道,“是什么?”
“是正和所谓的魔。”
“正道修士生活在郁郁葱葱的青山与碧水旁,炊烟袅袅的城镇街市中,可以享受避世的清雅,可以体会红尘烟火,可魔修却只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苟延残喘,被人人喊打,只因为他们体内运转的是魔气,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?”
林凌怔住了。
他从没想到这种话会从沈岁山的口中说出来。
毕竟……掌门顾问心一直都是秉持着魔修必杀的态度,正道修士也都是坚持着这种信条。
而沈岁山作为掌门师父亲自捡回来教养的人,怎么会说出这种有违正道之理的叛逆之言?!
沈岁山忽而勾唇一笑,气质柔和,恰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。
“大师兄,师父将我从凡间捡走之前,我的养父母其实是魔修。”
林凌猛地转过头,一言不发,惊愕的看着他。
沈岁山继续笑道,“所以,我知道魔修也有善良的人。”
“如果没有仙盟突然出现要对咱们宗门出手,我会和你口中的魔修女子成亲生子结为道侣,诞下后代,再告诉世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