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嘴对嘴喂你(1 / 2)

一辆马车迎着深沉夜色,从宫中离开。

速度极快。

李鸾时醒时睡,偶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隐约听到旁边男人叫她名字。

李鸾,李鸾。

他叫她名字这样好听,像穿过四年的光阴,什么也没变,他们还和从前那样好。

李鸾伸手想去抓住眼前的人影,却被他拉住手,收回被子里。

接着她被禁锢住,怎么也碰不到他。

眼前走马灯般闪过很多画面,年少的爱恋,冷宫的冬色,李家十四口人落入大狱,她求救无门……在思维戛然而止的刹那,李鸾在想,就这么死去也一了百了了。

李鸾嘴角流血,昏死过去。

马蹄哒哒,车内气氛凝滞。

她嘴角血沫不断冒出,滑过白皙纤瘦的脸颊,没入罗锦之中。

魏昭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玉佩。

“再快点。”魏昭第二次吩咐马夫。

……

城郊别馆。

周围夜色深谙,邻居早已睡下,别馆内灯火通明。

地上蜿蜒着一道血迹,绵延着一路到床榻边。

哇地一声,**的李鸾又吐了口血。

斑驳的乌血从嘴角涌出,她的被子上、床边全都是刺目红色,医女进进出出,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在床边忙活。

魏昭站在屏风外,搭着腰,烛火把他高大的身影照得孤绝挺拔。

在医女和大夫忙碌的间隙,魏昭得以看到李鸾枯槁的脸颊。

她脸色白得病态,唇色染了血又极红,像燃尽了生命的山茶花,马上就要枯萎。

医女不时偷看这个英挺出众的男人。

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,神色晦暗不明。

除了刚开始抱着女人进来的时候有慌乱和急躁外,再也看不出来他有任何情绪。

矛盾。

大夫是个懂的,看到男人衣饰华美、脚踩官靴,知道他身份不凡,又半夜带着个貌美女子来城郊别馆,于是语重心长道:“小夫人身体油枯灯尽,再晚些来,怕是就救不回了。”

魏昭喉结滚了滚,没在意这个称呼。

“好在她最后还吊着一口气,我先做了初步的处理,把药喝下去,若是能撑过两日,便还有命。”

魏昭点点头,没再看李鸾,径自走了出去。

医女又端出一盆血水,打帘走出,看到外隔间里男人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。

他五官英俊出众到凌厉,眉骨高挺,鼻梁挺拔,长睫在眼底落下一道鸦青色阴翳。

真矛盾,说他心系那貌美女子吧,他看都不看人一眼。

说他不心系吧,却迟迟不走,守在外面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西边残月升起,破晓时分。

“官人。”医女走近,偷看他神情,“娘子喝不下药。”

魏昭微掀眼皮,手背搭着额头,拧了拧眉,“那就用灌的。”

里面大夫说,“灌不进,全都吐了出来。”

魏昭眉眼沉沉,略显不耐地起身,撩起帘子走进去,接过大夫手上的药碗,长指掐着她的下颌,面无表情对着李鸾嘴唇倒进去。

不出意外,都吐了出来。

大夫啧了一声,偷看他黑沉着脸的样子,“官人,小夫人就剩一口气吊着了,都说家宅不宁是败家之源,小夫人被嗟磨成这样,家主和主母难辞其咎,您就多疼爱着点吧!”

魏昭沉默地看了他一眼。

大夫叹了口气,背着手走了。

魏昭将她扶起来,靠在怀里,紧接着将碗里汤药一饮而尽,对着她嘴唇喂进去。

喉结上下滚动。

李鸾唔了一声,总算不吐了。

她脸颊有了点血色,喃喃推他:“好苦。”

魏昭把碗放在一边,握着她的手正要放入被子里,突然一顿。

她的手瘦骨嶙峋,遍布伤口,指尖一层厚厚的茧。

曾经翰林院大学士之女,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
红润白皙的指腹只划过他脸颊、脖颈、腰间,她的手适合疼爱与调情,不适合做粗活。

旧年往事,本以为再也不会记起来。

春光明媚的魏国公府。

她扑倒他怀里,脸颊红润眼眸弯弯:“魏郎,我好心慕你。”

场景变换,暴雨夤夜不停。

母亲跪在国公府门前,哭得眼眶已干,声音嘶哑:“显之,快走,你父亲明日便处斩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
“李家作了伪证,害我满门,记住,要血债血偿!”

然后是大学士府,电闪雷鸣,李知明对产婆说:“孩子是魏家的种,不能留。”

“她也不要这个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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