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?”
魏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。
李鸾呆住,不明白他现在的从容自如到底哪里来。
她后仰,仔细瞧他:“你是不是没喝?”
四周寂静,李鸾听到了魏昭的呼吸声,缓慢而沉稳。
“李鸾。”
对面魏昭打断了她的话,低沉而缓慢的声音,一下子攥住了她的心口。
他开口了,“不是毒药。”
李鸾愣住,她深吸一口气,看了他好一会儿,突然从他里挣扎出来。
魏昭没拦,他跌坐在榻榻米上,长腿支着,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她,而李鸾觉得,他自下而上看人的神态,和居高临下没什么两样。
“一些助情药而已,娘娘在宫中应该比我还熟悉。”
他哼声笑,“少见多怪。”
他将酒壶往旁边随意一放,试探了一下晕过去的女郎的脉搏,确定还活着后,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。
把门锁上。
李鸾没注意他的动作,她清了清嗓子,忍不住问:“你知道你还喝?”
他盯着她的唇,笑着道,“不以身试局,如何获取信任。”
他虽然笑着,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。
“娘娘教会我的道理,你说是吗?”
李鸾双拳握紧,气闷的感觉又来了。
她后悔自己从酒局中过来了,魏昭是什么人,从前的魏国公世子,如今的摄政王,这点小场面,他早就尽在掌控。
她操什么闲心。
魏昭不需要,她也没必要。
李鸾垂下头:“你早知今晚棋局,也知道胡氏在蓟州,获取太守信任后,胡氏这条路也就打通了。”
“今晚我的作用,是让我看清现实,让我依附于你。你根本不想牵线我与胡氏,你恨不得我完全不要查,乖乖地待着,不要给你惹任何麻烦。”
她两颊苍白,期间微微发红,是气的。
魏昭听完她的发言,没有否认,靠在桌案边审视她,脸上笑意却更深了些:“你挺聪明,反应得很快。”
她怪自己修行不够,轻而易举的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“耍我很好玩吗?”
她沉默半晌,胸膛起伏,怒火中烧,却深吸一口气,故作淡定。
“魏昭,我们当年之事,我以为你已经翻篇了,所以你救我,我感激你,我想报答你,也是真的。”她抬眸与他对视,一脸诚恳,“你现在是我的衣食父母,我依靠于你,自然不想你死。”
魏昭眼神幽深如一道深渊,但动作不紧不慢:
“是吗。”
“我现在是你的衣食父母,以前呢?”魏昭轻描淡写的,“以前是你的什么?你的情郎吗?”
她不等他说,像倒豆子一样全部宣泄出来:“若是知道你今晚早有筹谋,刻意进来与女郎纠缠,我绝不会扰你好事。”
魏昭紧盯她低垂的眼睑,冷笑,又缓缓说了句是吗。
李鸾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弄得恼火,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较劲还是跟他较劲,她仰起头,不接话了。
“说完了吗?”
李鸾深吸一口气,不吱声。
魏昭说:“我一句话都没说,进来之后,娘娘从头到尾说了个全,最后通知我,说让我别多心,是这个意思吗?”
他道行太高。
李鸾一下子慌了阵脚。
李鸾意识到,在他用对付别人的那套对付自己的时候,她几乎在他面前无所遁形,所有的情绪和纠结都一览无遗。
魏昭审视着她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娘娘太多心了,你什么心路历程,我一点兴趣也没有。”
魏昭没什么情绪,目光冷冽,就是在与她陈述事实。
她抬眼看过去,只觉得羞愧。
她在他面前勉力维持的自尊,竖起的铠甲,在他那里根本可有可无。
李鸾意识到,这才是真正的魏昭。
年少时与他接触更多是小意缠绵,不过是因为他顺着她,乐意哄她。
她都快忘了,他出身于魏国公府,烈火烹油的顶级世家,这样的世家出来的公子,怎么可能多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