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昭握住了她挥舞过来的另一只手,“要抽我?”
他深深看入她的眼睛里。
李鸾一动不动地抬眸看他,浑身紧绷,眼神空洞没有聚焦,直到魏昭再向前一步,将她手掌囊括到掌心里,源源不断的热意从掌心传到心口之时,她才陡然之间好像从混沌中清醒过来。
她紧紧握住的拳头渐渐软化,缓缓地松弛开来,终于回过神。
魏昭摩挲她的手腕,一下一下,“不认识我了?”
李鸾眼眶里有热意,鼻腔禁不住酸涩,回答也词不达意:“不是故意要打你。”
“你先上马车。”
李鸾点点头,先行离开,上了魏昭的马车。
六安已经在马车前面等待了,看到她安然无恙回来,连忙问:“娘子可还好?那红豆糖水有迷药,我也中招了。”
李鸾摇摇头,同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,又很快消失,“没事。”
她上马车打帘子,看到光影明灭,外面下着飞舞的细雨。
三喜班的破旧灯笼下,魏昭在指挥着手下捉拿涉案的人,逆着光,她其实看不清谁是谁,但能一下子从众人里攫住他出挑的身影。
李鸾不自觉地将大氅团紧,惊觉自己浑身颤抖得厉害。
刚才一直撑着一股劲,现在劲儿松下来了,才渐渐感觉到害怕、恐怖、想落泪。
她还是低估了晋王孤注一掷的心态,旧朝在上京城仍然有不可小觑的势力,他们暗波逐流,在昏暗的角落里伺机待发,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反扑,而她就是最典型的代表。
而赵德姬……
李鸾垂下头,沮丧的情绪一下弥漫开来。
她还以为赵德姬迷途知返,没成想被赵德姬摆了一道。
她绞紧蝴蝶袖,正出神,突然觉察手上触感不对,从蝴蝶袖笼里拿出异物,是一枚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绢布。
李鸾惊愕,当即对着风灯辨认上面的字迹:
祁连山,温泉别馆,救我。
李鸾倏地面色大变,抓紧绢布正要奔出去找魏昭,正巧此时魏昭撩帘上车,两人撞到一起,李鸾往后跌倒,被他一手搂抱住往回拉,才稳住。
他沉声道:“坐稳。”
李鸾顾不得此时两人姿势亲昵,她将绢布摊在手中,展示给魏昭看。
“赵德姬应当是受到陈括胁迫,今日怪我没注意,恐怕是我在碰到她的时候她递过来的。而我只想着她迷途未返,想着要追上去劝说她,其他的压根什么没放心上。”
魏昭扫了一眼,立刻撩起帘子,同六安吩咐下去。
六安得了命令,立刻从三喜班出发,去找追过去的拾安了。
有了明确的目标,比满城去找大海捞针效率要高很多,李鸾心定了,突然发现离魏昭太近,她几乎是坐他怀里,当即故作镇定地往旁边挪了挪。
他一坐上软榻,她只能往角落里再让了让,这种逼仄的感觉不只他个子高的缘故,更由于他本人带来无形的压力所致。
马车动起来了,魏昭问,“今日之事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李鸾深吸一口气,将与赵德姬约好在乐游巷见面,然后被迷晕后带上马车,她在路上还留下记号的事都说了。
魏昭看她一眼,“记号是你留的。”
没想到在如此慌乱的情形下,她还不忘留了记号,确实是个胆大心细的。
今天是“抬汪公”的祭祀仪式,禁卫军能排出来的人有限,她能够一路留记号,给禁卫军找人提供了很大便利,他才会那么快赶到,那两人未最终得逞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?”李鸾看了方向,这不是回城的方向。
魏昭将帘子放下,“乐游巷的仪式封路了,如今要回城东,只能绕城而走。”
李鸾惊愕,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绕城要多久?不是得到天亮吗?”
她浑身难受,只想彻底沐浴洗刷过一遍,刚才矮男舔过的地方现在还在不适,总感觉冷水并未洗得干净,并且刚才被摸的地方也觉得隐隐发热,特别恶心难受。
魏昭看了她一眼,似乎看明白了她的诉求。
他撩起帘子吩咐外面:“去凤凰山庄。”
接着又放下帘子,“这里离凤凰山庄近,你尽快去梳洗然后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