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汤里……该不会是下了毒吧?!”
此言一出,翠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吓得腿软,差点没站稳,连声保证:“小姐可千万别说笑!”
“给主子下毒,借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!”
傅窈却是不信,神色凝重地取下发间一支银钗。
许梦月这次为了速战速决,定然加大了药量。
寻常的银针或许试不出来,但这毒性猛了,银钗也该有反应了。
翠兰和一旁的秋香看着她的动作,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见那支光洁的银钗缓缓探入汤中。
片刻后,再拿出来时,没入汤汁的那一截,已然变成了骇人的乌黑色。
翠兰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。
“小姐饶命!奴婢真的不知道这菜里怎么会有毒啊!”
“奴婢冤枉!求小姐明察!”
傅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她冷着脸,沉声问道:“你先起来,仔细想想,方才都有谁来过这厨房?”
翠兰和秋香对视一眼,努力回想着。
半晌,翠兰才哆哆嗦嗦地开口:“回小姐……方才,只有夫人院里的王嬷嬷来过……”
厨娘也猛地想了起来,连连点头:“是!是王嬷嬷!她方才来取夫人的吃食,还夸奴婢菜做得好……”
听到她们承认是王嬷嬷。
傅窈眸光一寒,将那支变黑的银钗收好。
“你们记住,今日之事,是王嬷嬷趁你们不备,在娘亲的汤菜中下了毒。”
“待会儿侯爷来了,你们要一五一十,把看到的事情都说出来。”
卷入主子们的争斗,是她们这些下人最怕的事。
可如今毒物出自她们之手,若不把王嬷嬷攀咬出来,死的就是自己。
翠兰和秋香哪敢不从,为了保命,只能拼命点头。
“是,奴婢记下了!”
“奴婢一定为小姐作证!”
傅窈看着她们惊惧的脸,知道此事已成。
她重新提起那个红漆食盒,神色冷然地朝外走去。
另一边,柳绾的偏院里。
丫鬟红杏正伺候着她梳妆。
镜中的妇人肤色依旧苍白,却因着唇上那抹新添的胭脂,平添了几分气色。
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精心打扮过了。
侯爷要来一同用膳,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病恹恹的模样。
女儿说得对,这份垂怜来之不易,她要为自己,也为女儿,牢牢握在手里。
柳绾从首饰盒中,取出那对坠着南珠的耳珰戴上。
饱满圆润的珍珠垂在耳畔,衬得她本就温婉的眉眼愈发柔和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鬓边不知何时竟生出了几缕银丝。
柳绾忍不住轻叹了口气。
“到底还是老了。”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红杏嘴甜,连忙道,“您瞧着还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,哪里老了。”
“若不是这身子骨拖累,单论这容貌,京城里怕是没几个贵女比得过您呢。”
这话哄得柳绾心中熨帖,面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。
“就你这张嘴会说话。”
她从箱子的头饰堆里,挑了支成色极好的玉簪子。
“赏你的。”
红杏吓得连连摆手,不敢去接。
“夫人,这太贵重了,奴婢受不起。”
“让你拿着便拿着。”柳绾却是不管,执意将簪子插在她发间,“往后好好伺候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