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破晓,露水掉落。
木清瑶如往常一样起身,潜意识地往庖屋去,洗锅倒水,一阵药香味穿过朦胧的脑门,瞬间清醒。
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,嘴角低讽地笑了,直接把手里的药包扔掉。
为了他的眼睛能治愈,她种药,晒药,熬药,日复一日。每日清晨熬药早就刻在心底里了。
好了,现在什么都不用干了,他的眼睛好与否,都与她无关。
“哐当!”一声,过于用力,连药罐都打碎了,静谧的清晨里,异常响亮。
与此同时,主屋里,霍归尘听到响声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是谁,担忧从脸上浮出,下意识往门外走去,身刚碰上门就怔住了。
思索了数秒,始终没有推开。
“清瑶君什么东西响?”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木清瑶收捡着陶瓷碎片,陈道清风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清瑶君,这陶罐不是你亲自去八寨烧制的吗,好可惜啊。”
“不可惜,不要了。”木清瑶面色淡漠,数片数片捡起,垃圾一样地扔进桶里,扔掉。
喝了两碗粥后天色还很早,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后,木清瑶看向了主屋的门,紧紧地闭着,没有一丝动静。
“清瑶君……”陈道清风来到了她的身后,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去,语气掺着心灰。
“清瑶君,门口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木清瑶收回了视线,看向墙上的画,平淡道:“昨日的笔墨还有剩吗。”
“有的,我去给你拿。”陈道清风虽不知她要来做什么,但还是积极地跑去前院拿了。
“抱歉。”木清瑶在接过墨水的那一瞬间,毫不犹豫地往画中的自己泼去,绝色的容颜瞬间被污渍覆盖,脏乱不堪。
一副好好的画就这样有了一块污点。
如果他的眼睛有一天好了,她不想她看到她的面容,没关系了,没必要了。
陈道清风理解,没有因毁画而生气,反倒担心得很。
“清瑶君,你还好吗?”
“好啊,上京去了,新的生活,走吧。”木清瑶轻笑一声,全身都舒坦了不少。
下山后,田野边上一片人头,九寨村民在得知他们今日启程后天一亮就在这等候了。
人好多,看样子还有几个八寨的。
爽妹子和小息和几个雇佣的马夫迎了上来。
“哎?霍掌柜呢?”小息左看右看发现少了一个人。
木清瑶听到了,当作没听到,不给予理会。
倒是萧徐行冷冷地来了句:“闭嘴。”
萧徐行在饭馆的威严还是挺大的,小息咽了一口唾液不敢多言。
这时,一群村民涌了过来,纷纷往马车里塞特产,如群蜂入巢,怎么拦都拦不住。
“够了够了,不要送了。”木清瑶眼睁睁地看着一大把甘蔗被扛上车,无奈得扶额。
不远处还有一大片村民,手里拿着东西,正准备涌过来。
木清瑶看向被塞得满当当的马车,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,得快些走才行。
就在这时,毫不知情的攀娘拉着嗓子问了句:“归尘还没下来了吗?”
木清瑶没理她,她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,不下了。”木清瑶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啊?什么意思。”攀娘非得刨根问底起来,说着说着就起劲了。
“瑶啊你知道不,成衣铺那群小妮子有多稀罕你和归尘,天天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再去呢!”
“不去了,辛苦你了。”木清瑶拍了拍她的肩膀,装作很忙的样子,刻意转移话题。
趁攀大娘还来不及回答,木清瑶瞬间就将目光面向广大村民,郑重道:“谢谢大家欢送!马车已经满了,不要送了,吃不完的,路上会坏掉的!”
这是真的,真的太多了,木清瑶眼睁睁地看着马蹄越来陷越深。
“清瑶姐这是我酿的酒。”木山不知道从哪里窜过来,将好几罐酒塞入马车,说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,完全没有推脱的空间。
主打一个猝不及防,神出鬼没。
“清瑶姐,还有我的刻的平安福,都带着吧。”木烈还稍微好一点,一人派上一块平安福带在身上,当他手里多出一块时逐渐开始怀疑人生,忍不住抓了抓后脑勺。
做多了?
“哎,霍兄呢???”脑子总算反应过来了,不只是他,此时此刻已经有很多人反应过来霍归尘不见了。
“归尘呢,归尘怎么不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