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又下雪后,屋檐一片白色堆积,冷渗渗透的。
九寨竹屋。
一位面容清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眸,天花板上的精巧木灯散发淡淡幽光,随着一遍遍地眨眼,灯光越来越亮,刺眼极了。
常年沉积于黑色的茫茫大海里忽然瞥见了一道光,身体不适,灵魂清神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眼眸,光芒暗淡了下来,余角还是发亮的,男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紧促的眉宇忽然松开。
一双无暇的眼眸这样暴露在空气中,幽蓝的眼瞳逐渐收缩,陈年涣散的眼睛忽然有了情绪,惊讶,疑惑,不可思议,触目惊心。
“砰!”地一声,男人动作太过仓促摔下了榻,强忍着不适艰难站了起来,每走一步,景象越清晰,一时间竟然有些晕画面。
男人很快就舒缓过来,推开了房门,冷空气袭面,庭院落英缤纷,还没来得及收揽眼前的美景就一脚踏下阴湿的台阶,凭着记忆往某面墙走去。
一张栩栩如生的画映入眼帘,正中央的女子一袭青衣好不灵动,视线往上,日思夜念的脸庞被墨水覆盖住。
霍归尘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,轻轻抚摸上污渍,指腹染黑也不见画中人清晰。
“阿瑶……”
寂静的庭院里,回应地只有风声,一袭单薄的寝衣站在寒风中看着都觉得冷瘆,可他却忘了时间,在画前站了好久好久。
男人总算动了,大步流星地走出庭院,满仓的粮食,满地的菜果,还有各种各样的草药,那便是他吃了好久好久的草药,在一簇精心雕制的围栏里旺盛的生长着。
霍归尘顿然大悟,眼底一片悲哀和悔恨,试药是假的,治眼才是真的。
一尊笔直的身影在竹园站了好久,思念滋味欲要冲天。
霍归尘再也按耐不住了,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空地前,锄头毫不犹豫地往下砸,随着泥土的翻滚,金银色泛滥,手一抓,两把长剑出土。
剑鞘速开,风被撕裂,发出剑鸣的剑刃上映照着一双神情坚韧的眉眼。
与此同时,木清瑶在了解到繁华背后的另一面后,眼皮子不断地跳动,怎么眨也破解不了,忍不住蹙起了眉头。
陈道清风发现了异样,担忧:“清瑶君不要担心,我们刚才跑远了别人一会儿就忘了,若下次有人逮上来不承认便是。”
木清瑶摇了摇头,她才不怕这事,难吃就是难吃,还不让说了。
“我总觉得有一种神奇的预感。”
“神奇的预感?”陈道清风和小息异口同声,听说过不好的预感和好的预感,还没听说过神奇的预感。
木清瑶看向他们讶异的表情,强迫自己松弛了下来,自我安慰道:“或许是这几日赶路太劳累了,初次来京嘛。”
“你这是水土不服,喝碗凉茶吧?”陈道清风的担忧没有散开,指了指一旁的茶铺。
走了这么久,正口干舌燥,木清瑶没异议,找了个位置落座。
“嗨几位客官,喝点什么?”
木清瑶不怎么懂茶,干脆把菜单推给了陈道清风。
“在九寨喝的那款茶挺好的,帮我点了吧。”
陈道清风望着菜单不知所措,他哪里懂茶……
“那个清瑶君,我不知道哎。”
“嗯?”木清瑶不禁迷惑一声:“你不是上山采过吗?”
她记得有一次她为了杂交粮种关在后院三天三夜,出来之后一身疲惫,正是喝了那碗茶没多久就精神了。
霍归尘跟她说过,是陈道清风上山采的,她那会还惊叹了一下他懂茶呢。
陈道清风眼瞳一缩,恍然大悟,张了张口,迟迟没有发声,又当着她的面闭上了嘴,露出一副难隐的表情。
木清瑶???“有话你不妨直说。”
“那我可要说了。”陈道清风斟酌了好一会,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:“是归……是霍归尘采的。”
又是他?竟是他?后山的路这么复杂,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悬崖,迷路都算好的了。
木清瑶脸色猝变,场面瞬间就宁静下来,陈道清风缩着个脖子不敢抬头,小息则装作没听到左顾右盼,唯有等候的小二一头雾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