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方明话未说完,一个裹挟着风声的拳头已重重砸在他脸上!
赵方明被打得眼冒金星。
耳边是陆沉舟冰冷平稳的声音。
“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以乱说,是嫌劳动改造的强度不够?”
赵方明被打的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哪还顾得上借此污蔑林晚秋。
剧痛和恐惧让他立刻改口。
“我乱说的!晚秋没给过我靴子!”
“陆团长,放我走吧,劳改休息时间快到了!”
说完,赵方明惊恐不安地在一旁看陆沉舟的脸色等着,就像在等一场无声的宣判。
陆沉舟喉结滚动,最终只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。
“滚。”
赵方明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走,地上的靴子看都不敢再看一眼。
陆沉舟盯着那泥污的靴子,方才的笃定消散,心头只剩一片苦涩的冰凉。
靴子上是泥土渍仿佛烙在他心口。
他猛地弯腰,像抓起什么脏东西一样将它捞起,正欲远远扔掉。
“沉舟?”林晚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陆沉舟身体一僵,迅速将靴子塞进灶房角落的柴堆里,拍掉手上的灰,转身迎向声音来处,脸上已看不出异样。
“带了什么回来?”他伸手按住手推车,扫了眼上面的东西,“给我,我拿进屋。”
林晚秋推着借来的手推车满载而归,眉头仍紧蹙。
“村里难弄到肉,下午怕是得专门跑供销社一趟?”
就是供销社离村子远,过去得费点事。
陆沉舟像是早有预料,已在用镰刀利落地削柴棍,头也不抬。
“不必。冬天山里人少,我去弄点野味代替。”
林晚秋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林,不免担心。
“大冬天的,太危险了…”
陆沉舟低声安抚,语气是那种毫不在乎的感觉,带着多年经验带来的底气。
“我十二岁就钻老林子,熟得很,你放心。”
林晚秋却是一怔。
忽然想起在村长那里,陆沉舟面对李来娣母子两个对她的质疑时说过,他16岁便被迫参军入伍,从此以后用津贴养家,还要供大哥陆沉仓上学。
一时间心口生出钝钝的疼来。
过去她似乎从未关注过陆沉舟,不知道对方在陆家是何种遭遇。
现在想起来越想越心疼。
她没忍住从后面抱住陆沉舟,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,手臂箍着他劲瘦的腰。
“陆沉舟,以后你有我在了,我来疼你。”
陆沉舟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,削木棍的动作彻底凝固。
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句‘我来疼你’,像滚烫的烙铁,烫得他心尖剧颤,又痛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反手将她死死箍进怀里,揉进骨血里。
但下一秒,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他怕这拥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,怕自己一旦沉溺,就会万劫不复。
他怕他到了最后…舍不得放手。
陆沉舟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,像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枷锁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,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…别这样。我身上脏,有柴火灰。”
“我刚推了推车回来,身上也不干净,”林晚秋声音脆生生的,甚至还在他背后蹭了两下,“别动,让我抱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