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还是总觉得我要害你?”
林晚秋笑了,眉毛一扬。
“知道错了?不,你只是知道怕了,知道心疼自己了。”
“王梅母女两个过来林家,到现在十五年的时间,你想过改变,想过弥补吗?”
“你的弥补就是一巴掌之后的那个红枣,可吃完红枣就是下一个巴掌,无休无止。”
“爹不是,爹也想过…”林根生还想说什么。
林晚秋却不想听了,似笑非笑地瞥过去一眼。
“行啊,你说你想弥补。”
“那么我允许你弥补,刚好我在部队那边找了个工作,冬冬平时没人看着,过几天你跟我们一起回去,到那里帮我看冬冬。”
“你说怎么样?”
林根生为难:“我也想去,但这里还有大壮他们,我总不能丢下一大家子过去…”
林晚秋嗤了一声。
“这点事都办不到,还说什么弥补?”
“你是能帮我出力,还是能给我出钱?”
“到中午饭点时间,我就不留你了,毕竟你是我亲爹,总不会看我现在过得好了,过来贪图我这一顿饭吧?”
说到最后,她脸上溢出一抹讥讽。
林根生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,嘴唇抖得像筛糠,苍白的脸涨成猪肝色。
嘴唇几次蠕动,终究没挤出一个字,活像生吞了十只苍蝇。
“行,我走。”
转身的那刻,他的脊背愈发佝偻下去。
脚步沉重,却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耳边还隐约传来冬冬和林晚秋的对话。
“娘,他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?”
“大概…是过来拉屎的吧?”
反正也是满嘴喷粪,恶臭的很。
行至门口的林根生踉跄一下,头也没回地走远了。
只有半开的大门能昭示出,先前这里来过人。
“走,咱们做饭去。”林晚秋收回目光,抱起冬冬,面上一丝表情也无。
冬冬却感觉出什么,拉住她的手。
“娘,你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
只不过是被这一世的回忆影响了情绪。
未觉醒记忆前,林晚秋是真的听了林根生的话,去顺从王梅,孝敬王梅,做好一个姐姐去照顾林春娇。
被林根生画的饼催着走,把什么都考虑到了,就是没考虑到她自己。
所以林晚秋虽然恨铁不成钢,但她从不怪自己过去蠢,顶多是为自己的黑历史尴尬。
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中,周围全都是这样的人,没有现代记忆的林晚秋只能野蛮生长。
如果她能惊醒,能反抗,能一而再,再而三地拯救自己于水火,那林晚秋会为她鼓掌,为她惊叹。
可即便她被人牵着鼻子走,困于道德绑架之中,渴望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亲情,成为一个后世人眼中的‘蠢货’,林晚秋也不会因此鄙夷她。
是蠢货又如何?那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制约人的是这个时代,而非人本身。
踩着前人肩膀站起来的人,没资格看不起铺就脚下路的前人。
因为,那是我们来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