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林晚秋是在陆沉舟的怀里醒来的。
男人的手臂压在她的腰上。
最开始她还不习惯,现在反而适应了,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主动往对方怀里钻。
看一眼窗外天色,她拿下腰上的大手,悄没声地穿衣服下炕。
脚刚沾着地,身后便传来一声。
“干什么去?”
经过常年的行伍生涯锻炼,哪怕是刚刚睡醒,陆沉舟的眼中也不见迷蒙,只有鹰一般的锐利和警觉。
林晚秋眨眨眼,眼前之人恢复熟悉的温和模样。
她也没多想,解释一声。
“林春娇既然能做出举报的事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就算村长不会来抄遗物,也防不住她硬要闹事,我们得多做一手准备。”
要不是林春娇闹事找这一茬,林晚秋本来想今天就去买回去的票。
可惜…
“什么准备?”陆沉舟起身,三两下穿好衣服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昨天赵方明拦路的事,林晚秋心有余悸,没有阻止他的陪同。
二人告诉冬冬知晓后离开。
林晚秋找上的,是石溪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,也是附近这三个村子中,唯一的赤脚医生。
赤脚医生姓谭,早年丧妻,只有一个闺女嫁到隔壁村子,如今家里就他一个人,稍显冷清。
林晚秋拎着一罐麦乳精进去,一进门就叫人。
“谭叔叔!”
“晚秋来啦?”
谭医生不说客套的推诿之言,上来便接过麦乳精。
“你现在比我有钱,比我过得好,这罐麦乳精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林晚秋同样不客气,张开手。
“十几年前的出诊记录本,给我找出来几本。”
谭医生诧异地瞥她一眼。
现在倒是不像从前,从前要是对方见他这样,只会老实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,更别说不客气伸手了。
他也没恼,翻箱倒柜去找,递给她东西的时候还在猜测。
“是找当初苏姐在村里义诊那几年的记录本?”
“喏,都在这里。你要拿去干什么?”
林晚秋言简意赅。
“用一下,明天之前还给你。”
谭医生还想再问。
林晚秋拿上东西,已经准备走了,只留给他一个背影,和一句。
“谢谢你,谭叔叔!”
“下次过来,再给你带一罐麦乳精。”
总归这种东西她买了不少,除了给村长送礼的部分,剩下的都能用来走人情关系。
一罐麦乳精可抵得上三篮子鸡蛋,精贵着呢。
回去以后,林晚秋拉出梳妆匣,将从谭医生那里要来的出诊记录本,工工整整地放在里面。
记录本是多年以前的,经过多年时光冲刷,表面和里面的纸张已然泛黄,和这件老旧的梳妆匣倒是很配。
关上梳妆匣的那刻。
林晚秋注意到陆沉舟的目光。
笑了笑,解释一声。
“我娘是镇卫生院的护士,当年她多次向卫生院申请,在附近几个村里进行义诊。”
“义诊分配的药物不够,或者种类欠缺的时候,她甚至会自掏腰包去买药。”
“附近村子里,不少上点年纪的人受过她的恩惠。”
受着苏知夏的余荫庇护。
哪怕那时她和赵方明的传言沸沸扬扬,众人也顶多鄙夷两句,没实质性地伤害过她。
既然林春娇想在遗物上做文章。
那就让她看看,苏知夏真正留下的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