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和冬冬还没回来。
林晚秋坐在病床边,问起陆沉穗。
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
这两日发生的事情,就像梦一般。
陆沉穗没想过能这么快脱离田家,但她确实想过。
“我想带丫丫留在镇上,不回村里。”
“我学过纺织,会一些裁缝的活计,或者帮人浆洗衣服,总有能活下去的门路。”
以前田家人不给钱,她就是这么打零工下来的。
甚至在附近人家还有了点小名声,不少人过来找她缝补裁衣。
虽然因着时代限制挣得不多,但也能养自己和丫丫。
要不是这次突发小产,她或许不至于拿着过去存货的布包去卖,在火车站大出血。
“至于住的地方我打听过,镇上有些人家会私下把闲置的房子租出去…”
这年头不鼓励私下出租房屋,但较真起来不算违法,所以仍有少量出租房屋的情况发生。
林晚秋听着不由点头。
要不是时代限制,以陆沉穗的计划来看,不至于在田家人的手里被磋磨耽误,蹉跎十二年。
林晚秋对此感到惋惜。
“你一个人在这里,不怕田家人找麻烦吗?”
尤其是被举报过后,田勇马上就要倒大霉了。
关于贪污的新规定还没出来,目前现有的规定都是按52年颁发的,当时使用的钱币是面值最大的第一套人民币,面值从1到5万不等。
所以对于贪污的金额规定也更大。
按上面的规定来看,田勇的金额连一年都够不上。
但实际问题实际分析。
林晚秋记得后世看过一个公众号的文章,上面写了就在这个年代,有人因为被指控贪污602.46元,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虽然后期因证据不足撤销原判,但从这个判决中可以对比一二。
田勇胆子不小,这么多年下来没少拿好处。
判刑的几率很大。
陆沉穗若留在镇上,等田勇判刑,田家人绝对不会消停,肯定会去找她的麻烦。
而要是她选择回村里,李来娣和陆沉粮也会扒在她身上吸血。
说不准还会再卖她第二次,就连已经十一岁的丫丫也不安全。
前狼后虎。
陆沉穗一个单身带娃的乡下户口女人,在身边一堆麻烦事的情况下,想要在镇上独立生活,比后世要难的多。
“我怕,”陆沉穗说着害怕的话,眼中却无惧意,脸上尽是坚毅,“但我不会再被他们拿捏,更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。”
她还有丫丫要养。
脱离田家后,虽然前路难料,但再难也不会比过去那些年更难。
林晚秋帮她和田勇离婚已是不易,她自己同样得立的起来,否则先前的努力就白费了。
看着这样的陆沉穗,林晚秋心头微动。
突然冒出一个想法。
她没开口,暂时按下没说。
……
院长办公室。
陈景和翻着手中的记录本,再听陆沉舟说完前因后果,顿时眼前一亮。
马大志在镇卫生院根基深厚。
他初来乍到,哪怕卫生院里的众人暂时看起来对他恭敬有加。
那也是表面上的,实际上所有人还是习惯性地看马大志的眼色行事。
这么多年下来,镇卫生院不是没有过院长,但都没在这个位置干长久。
几乎算得上是流水的院长,铁打的马大志。
陈景和才到这里短短几天,没想到就收到这份大礼。
他高兴之余,不由问起记录本的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