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又过去两天,关于柳芳夫妇的处罚结果下来。
柳芳缓刑期内犯错,属于屡教不改的重大过错,再加上由于她自己的自作聪明,导致腹中胎儿已失。
失去唯一可能被优待的因素,按正常审判,柳芳双罪并罚,被判有期徒刑两年零三个月,立即执行。
戏剧性的是,她小产下来的果真是个男胎,可惜被她作没了,她的身体同样因此受创,医生说她日后怀孕的可能性很低,再也无法母凭子贵了。
而周铁军确实有觉悟。
许是被柳芳的行为伤到,在柳芳刑罚未判之前他就向对方提出了离婚。
因为反应及时,原本要停职卸任,连降两级的处罚,目前争取到只降一级。
不过却是从有实权的地方,转到后勤部门,此生大概率再也无望晋升。
结果下来的那天。
陆沉舟照例跟林晚秋提起,有上次的经验,这次他没想过用此话题打开话口。
说完判决情况,他就停下了。
没想到林晚秋却主动开口了。
“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陆沉舟的心脏在那道目光下骤然紧缩,又猛烈地搏动起来。
像濒死的溺水之人一样。
毫不犹豫地,坚定地,抓住她递来的浮木。
“我错了,错的离谱。”
林晚秋目光沉静如水:“哪里错了?”
陆沉舟神情肃穆,语气沉重。
“这些日子我时常回想,想我这段时间以来所做的事,桩桩件件都是错,其中最大的有三项。”
“这第一错,错在眼盲心瞎。”
他看了眼梳妆匣所在处,眼底溢出一抹自嘲。
“仅凭两行刻字,一枚吊坠,就钻了牛角尖,未辨真伪,任由它成了扎在心头的刺,日夜折磨。”
“第二错,错在…我的怯懦,作茧自缚。”
他喉结重重滚动,咽下喉间涌起的苦涩。
深深凝了林晚秋一眼。
“晚秋,我怕。”
“怕揭穿那些曾经,怕你想起过去的日子,怕这层窗户纸捅破,我们这个家会散,更怕你会走,会离开我。”
“我宁可让这把刀悬在头上,也不敢赌,不敢问,不敢听你的一句真话。”
他怕这真话,会破坏这好不容易维护出来的‘假象’。
“第三错,也是最大的错,是我对不起你,辜负了你。”
“和你在一起,没做到全心全意地相信你。”
“你一直朝我走,我却连句真话都不敢听,辜负了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意。”
他深深地低下头,藏起泛红的眼眶。
“这错处,桩桩件件都伤你至深。”
“现在不论你要打要骂,还是要…分开。”
“我都心甘情愿认罚。”
“分开?”林晚秋冷笑一声,杏眸睨了回去,多出一抹嘲弄,“一句分开说的轻巧,要是我真的说分开,你真能同意吗?”
陆沉舟一颗心跌入谷底。
是,他不愿。
可他拦不住。
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噩梦,在他终于能压下心头恐惧,开始憧憬未来的时候,却迎来真正降临的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