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码在乡下的时候,陆沉仓从来不需要做农活,不需要劳动,这些都有陆沉舟和陆沉穗去做,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,学习,为陆家争光,证明李来娣有多会生儿子。
但不乐意没用。
跟着混完后面的日子,毕业后却连个好的单位都分不到,甚至差点被发到边疆搞建设。
陆沉仓本来就是从村里出来的,一心想要往上爬,哪能受得了再去边远地区受苦?
为了以后能留在京城,他咬牙盯上了同一个学校里,家境还算不错的本地人姜红。
事实证明他没赌错,真的借着姜家人的手留了下来。
就是…
他放下洗脚水,将姜红的肉脚从布鞋里拔出来,忍着刺鼻的酸臭味把她的脚泡进水里,眉头皱的比看信时还紧。
要早知道日后要过这种生活,他那时候就该…
“陆沉仓!”姜红抬起湿漉漉的脚,一脚踢在陆沉仓的肩头,在他衣服上印上一个宽厚的脚印,语气不满,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?”
陆沉仓低下头,眼底闪过一抹屈辱。
“刚才在想事,没听到,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总这样,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?”姜红撇撇嘴,单手将陆沉仓拎起来扔在旁边椅子上,“我是说,这几个月你家里面已经写了好几封信过来,没准真有事。”
“要不你请假回去看看?反正你回去可以,不接受他们过来。”
“让人看到不得笑话我?”
“但说好了,钱不能多给,顶多给个五十!咱家里也没几个钱,小天还得上学呢,再说你家里又不是你一个。”
“你不是说,家里还有个当团长的弟弟?”
姜红人胖,嗓门大,底盘足,说话像打仗,平日里在街道妇女办那里,净调解家庭矛盾了。
调解的时候吵架的人多了去,全靠嗓门大吼住他们。
现在说的这几句,真就在陆沉仓耳边嗡嗡响。
愈发觉得姜红粗鄙。
语气也生硬起来。
“不用回,就是家里房子下雨冲塌了,他们没地方住,找我拿钱。”
“看吧,果然是拿钱,”姜红抽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,“说好五十,不能再多。”
“不够的让你那俩弟弟凑,跟你说,我可不是那冤大头,不能什么都让我们出。”
盯着眼前的钱,陆沉仓却想起信中内容。
信是陆沉粮在拘役中写的。
信里写了最近发生的事,他和李来娣都被送进去了,以及陆沉舟知道他不是亲生的这件事。
送他们进去的人,正是陆沉舟。
想到这里,陆沉仓眯起眼。
陆沉仓二人进去的地方,离这里山高皇帝远的,他倒是不介意。
他在意的是,这两个人的犯罪记录可能影响到他,以及陆沉舟的报复会不会烧到这里。
陆沉仓在想事情,低垂着头没回话。
另一边肩头上也挨了一脚。
“说话!这钱你要不要?不要就算了。”
“要。”五十也是钱,李来娣他们用不到,陆沉仓平日里也能用。
见他接过钱,姜红神情稍缓,忽然提起。
“上次,你说是朋友家妹妹的那位姓江的,我这里劝了很久劝不动,都影响我的日常工作了。”
“我能不管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