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江家人,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像的千金小姐。”
“而你只是个乡巴佬,让你带我过来是看得起你,给你一个巴结的机会,谁让你蹬鼻子上脸,在这里张口犬吠?”
“想要诓骗我,就不怕我告诉哥和奶奶,让你连现在这种后勤位置都待不下去?”
“真是让人笑掉大牙!哈哈哈哈哈…”
她狂笑,越笑声音越大。
直到她抬头,看到陆沉仓平静的目光,脸上没有心虚,没有被识破后的恼羞成怒,只有藏不住的猥琐算计,像看小丑一样,幸灾乐祸。
江行雨的笑声减低,直至消散,脸色也苍白起来。
她梗着脖子。
“我不信!”
陆沉仓挤了挤眉:“那你大可以告诉江行远,告诉那些江家人,让他们过来找我对峙,治我一个乱说话的罪。”
“但你敢吗?”
“只要他们找过来,就能查清楚当年的真相,能查到咱娘和江夫人当年是在同一天,同一个镇卫生院生的孩子,就连生下来的时间都不过是前后脚。”
“这个时间,足够做一些特别的事。”
“比如—抱走一个孩子,换成另一个。”
陆沉仓说的太过笃定,江行雨不仅产生一抹怀疑,但她不敢信,更不愿意相信。
更何况。
“陆沉舟是男人,就算你娘再有能耐,能有把刚生下来的男孩变成女孩,还让人愿意相信,不会怀疑的本事?”
这一点陆沉仓也好奇过,并从李来娣那里得出了答案。
“你可能不知道,当年江夫人难产,生下孩子后连一眼都没来得及看就昏过去了。”
“当时,咱娘就在边上看着。”
李来娣生江行雨时,上面已经生下过一男一女,但陆沉仓自幼体弱多病,看起来不像个能活的长的,陆沉穗又是个闺女,所以一直被陆家人看不起,她做梦都想要个儿子。
为此,她甚至不惜联系到镇卫生院某个接生的护士,想要做那李代桃僵之事。
也是因此,李来娣才会在那个年代坚持要去镇卫生院生产,不仅是因为意外早产,更是担心生下的孩子又不如意,早就做好李代桃僵的打算。
江夫人就是那个刚好出现的有缘人。
在晕死过去后,被那位护士换走孩子,醒来后江夫人捧着换子仇人的女儿当成宝来宠,从小到大都金尊玉贵地养着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乡下受到怎样的磋磨。
这些陆沉仓没细说,只向江行雨解释了前因后果,以及这件事的可行性。
江行雨默了一瞬,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陆沉仓。
这个满目贪婪,满身算计,内心肮脏,从骨子里散发恶臭味的低贱男人。
这原本该是她真正的哥哥?
她该跟对方一样出身低贱,留着乡下人的血,自幼生活在脏污的农村,长成这样一个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汲汲营营的丑陋模样?
那对她心中有愧的江老太,年纪轻轻便前途不菲的江行远,她待了这么多年的京城江家,又算什么?
江行雨惊恐地发现。
她从小到大在京城享福的这些年,全都是因为江家人的愧疚,因为江家人的原因,让她在乡下的那三年。
可如果她本就是泥腿子出身,乡下的三年本就是她该过的生活,甚至不止那三年,她就该下乡出生长大或许早早结婚生子,一辈子生活艰难。
她的三年,从来都不是‘牺牲’。
而她,也不是天生金贵。
她身上流的血,是乡下人低贱的血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