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高默送过信后,苏岑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留在这府上了,于是自掏腰包,借崔夫人家的园子摆了几桌酒,请各位长辈和姐妹们喝一杯。
大家都是懂礼仪规矩的人,看到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知道是这位“崔小姐”打算告辞了,个个都心中不舍,百般挽留。
崔夫人尤其难过,一再叮嘱苏岑日后若是经过和光郡一定要来她家住,苏岑满口答应,并保证自己有空会写信给她和诸位姐妹们。
临走时,崔夫人把苏岑的车厢几乎给塞满了,全都是些本郡特产,还有府上厨子亲手做的点心与耐放的菜肴,都是苏岑夸过好吃的。
分别那一刻,她握着苏岑的手,眼泪汪汪,一再叮嘱路上小心。
这个场景弄得苏岑稍微有点良心不安,只能握紧了这位慈爱长辈的手,请她不要太难过,好好保重身体。
马车离开后,珍珠忍不住吐槽自家小姐:“小姐,你这也太会演戏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正经亲戚呢。”
苏岑瞥她一眼:“都是为了朝廷办事,没办法。况且我们本来也是远亲,我还备了礼物,又不是去打抽丰骗钱的。”
珍珠感慨:“这崔夫人真是个实心眼的老好人,要不是咱们拦着,她还要命人往那车厢里塞东西,都要把车厢给撑破了。”
苏岑看了一眼后头不堪重负的马车,闷叹一声。
她吩咐珍珠:“等回京后记得提醒我一声,去京中最好的绸缎庄买一批时兴衣料,再去首饰店买一批最新款的首饰,让人送这边来。”
和光郡不是穷乡僻壤,只不过风气多少还是较为落后。尤其是女眷们身上的衣料头面极其古朴厚重,质量虽好,款式却是十分老旧,京中一些上了年纪的夫人们都不怎么这样打扮了。
她们对苏岑的妆扮十分艳羡,有细看她裙子纹样的,有爱不释手摸她镯子的,还有缠着问她如何把脂粉用得如此轻盈俏皮的,面上满是对京中女子花样百出争奇斗妍的向往。
如此,只当是苏岑为她们尽一次心,纪念这意料之外的相遇。
珍珠郑重答应。
高默收到苏岑的信当天便派人往郡守府透风,等到和光郡城门外时,那刘郡守已经带着人来接了。
刘郡守本就是京中派出去的人,早就听闻高默的不好应付,故而也没敢上来就羊羔美酒美人,而是让自家妻子做了饭菜端上来,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菜窖的事。
“高大人,你是知道和光郡情况的,这整个郡里除了我和几个副手,哪个不是他们王家的人?这次冬菜的事,我是真不知情。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油水的事,我动这个脑筋做什么!”
“也就是挂了虚职罢了,郡里上下大小杂事,不都是他们说了算。我饶是磨破了嘴,跑断了腿,也像是被合在缸里,瞒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,说起来就心酸,还指望着向京中告状呢。”
说到这,刘郡守面上满是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