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氏指着地上的几个麻袋对他道:“这些都是今年打的新米,还有你爱吃的倭瓜。等会儿就让你妹妹给你做倭瓜粥,你从小就爱喝这个,姑妈可是一直记得。”
高默说:“辛苦姑妈了,只是大老远的何必带这么些东西来,京中都买得到。”
高氏说:“买的和自家种的,怎么能一样?这都是咱们的一片心。”
黄翠儿提起袋子熟门熟路地往厨房去了。这里她来过不止一回,和自己家差不多自在,烧火什么的也完全不用其他人帮忙。
高默让老管家去街上买酒菜,他则陪着姑妈在厅里说话。
高氏絮絮叨叨说了些淡而无味的鸡毛蒜皮家常话,高默认真听着,时不时附和几句。
直到末尾,高氏才说:“你丧妻这么些年,是时候该续娶一个了。再拖下去熬大了年纪坏了身子,你们家的香火怎么办?”
高默说:“我这边一直托人打听着呢,只是没有合适的。”
高氏说:“什么叫不合适?你啊,就是官做得太大了,眼光太高,才耽误至今。”
“我是知道的,你肯定要挑容貌家世和陪嫁,这些其实都不重要。只要年纪轻身子健壮,知根知底又知疼着热的,就合适。”
高默笑:“姑妈说笑了,我自家上了年纪还丧过妻,又穷得叮当响,怎么会做这等白日梦?只是想找个脾气品性相投的,不劝我做那些污浊之事的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高氏顿了一顿,半晌才叹息:“你这孩子从小一根筋,却不知有句话,叫水至清则无鱼么?人也不能太干净,衬得周边人脏了,就都来针对你。”
高默知道姑妈是好心,又是长辈,没有和她争辩,只是笑呵呵听着。
老管家回来后,黄翠儿和老妈子一起在厨下收拾好了酒菜,端上来后一家子和表哥坐在一起吃。
都是没什么讲究的人,自然说话也随意,吃一口说几句。
高氏对高默道:“这回进京,想着帮你妹妹说个好人家,怕是要在这府里耽搁些时候,你不嫌弃吧?”
高默连忙说:“都是骨肉至亲,怎敢嫌弃!难得家里热闹,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侄子欢迎得很。”
高氏笑着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别看你妹妹年纪拖得稍微有些大了,可她在咱们庄子上可是受欢迎得很呢!能干伶俐还识字,是照料家里的好手,谁娶她可算是娶着了。”
高氏仗着有个做大官的侄子,一心想着借这个关系把女儿嫁个好人家,将来好照顾自家,可惜高不成低不就的。
高默名声在外,虽有实权仇家却也多,为人固执古板,很难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,故而那些被高氏看中的人家不太买账。
而看中这个关系的人家,高氏又看不上,一来二去就把女儿耽误到了二十多岁。
这次进京,不仅仅是因为听到高默得了一大笔赏,更是想撮合这门亲上加亲的好事。
毕竟如今看来,能嫁给这个侄子做续弦,已经是黄翠儿最好的归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