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住持不是年少出的家,而是十几年前因病遁入的空门。
他和子女晚辈们一直来往密切,只不过是把这庙作个养病修身的场所,不是真正斩断尘缘之人。也是托女儿高嫁的福,才做了这里的庙主人。
所以别看他慈眉善目的,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,那只是因为天生长这样。
实际上,住持的心,还是在红尘里打滚的。
这庙有信众们送米面,香火也还好,却很难碰到像苏岑这样的贵客。
他向苏岑行礼道谢,又问她是从哪里来的。
苏岑就等着他问这句话了。
“不瞒住持,我是南湖人士,家里在板桥县做生意的。”
一听这话,住持激动了:“原来是同乡!只是,你这口音听着不太像。”
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,这位老住持生平最在意的两件事,一个是银子,另一个就是同乡。
他年轻时逃灾出来,在这边娶妻生子落地生根,听到远道而来的同乡人,总是要格外亲热欢喜些。
苏岑说:“我随家里人出来做生意的早,口音早就串了。”
说着又不慌不忙的提起几个当地人才知道的地名细节,说得住持不住点头,眼圈泛红。
这一套组合拳下来,住持这边已把苏岑当成了半个老家晚辈后生,格外热心地问他此次出来做什么生意,可曾遇着难处。
苏岑终于拿出了那一大盒子寻常茶叶,满面得瑟:“早就听说这边的茶叶好,特地花高价买了几百斤,打算带回去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