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尚书不得不出言提醒。
陆夫人却不以为意,颇有些得意的挺直了腰板,继续与曹公公对答,“公公谬赞,我们陆家一向治家严谨。”
“公公放心,我立刻就罚了我家这个少教养的女儿。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,陆昭昭在乡野养大,不堪为县主,恳请皇上褫夺了她封号,我陆家以后定会严加管教。”
陆夫人趁热打铁的说着,一副力求证明陆家治家严谨的模样。
当然,更重要的一点是,若陆昭昭没了县主的封号,今晚她被杀了以后,也可免了内廷验尸的麻烦。
陆夫人只觉得,陆昭昭那贱丫头的运气,终于要用尽了。
陆尚书也顾不得其他,抬手就捂住了陆夫人的嘴。
“公公见谅,我夫人得了失心疯,有冲撞之处,还请莫怪。”
陆夫人拉扯开了陆尚书的手,“老爷不要太偏心陆昭昭了,都是因为你偏心,她才没规矩成了这个样子。我们做父母的,不重罚她,才是害了她。”
陆尚书是文人讲究斯文,陆夫人又留着不短的指甲。
扯起头花来,陆尚书不占上风,发冠被扯掉,头发散了开来。
陆夫人却是步摇都没乱,还把还说的话给说了。
“公公有兴趣,可以留下来看我们罚她。”
陆夫人心情颇好的发出邀请。
曹公公冷眼看过去,对着那对夫妇,就是一声冷笑。
转而,他恭敬中不失讨好的对陆昭昭说:“宫里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时常念着县主,老奴出宫前陛下还吩咐,务必带话给县主。县主若有什么委屈,宫中自然要给县主撑腰做主。”
这话,是为敲打陆夫人说的。
陆昭昭笑着屈膝行礼,“烦请公公代臣女,谢过陛下。”
“少将军,随老奴回宫复命吧。”
若说曹公公对陆昭昭态度有多好,刚才还不太能看出来。
可一对比他和元景说话的口吻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陆夫人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她都怀疑,自己是不是最近睡太少,人都恍惚了。
陆昭昭是个什么东西,就凭那一点点救驾的功劳,曹公公怎么可能拿她当回事?
再睁开眼,陆夫人看到的,还是对陆昭昭敬重和善,甚至还隐隐有些讨好的曹公公。
元景那里,尴尬的同陆夫人和陆尚书抱了抱拳,而后他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元景,凝儿还怀着你的孩子呢。你不能不管她!”
元景是最后的希望,陆夫人急急的去追。
曹公公意味深长的看了陆尚书一眼,“陆夫人不是失心疯了吗?陆尚书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乱跑?”
支走了陆尚书,人精一般的曹公公就问陆昭昭,“县主另有打算?”
陆昭昭不否认。
曹公公了然,“那老奴就祝愿县主心想事成。若是能计较这事儿了,县主派人来我外面的宅子知会一声就是。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是护着县主的,绝不会让县主委屈。”
陆昭昭亲自送曹公公到了前院,再回来就听到陆夫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,“元景,你坏了凝儿清白。辱没良家子,按律要杖刑一百。”
“你救凝儿出庆阳侯府,娶她为妻。否则我陆家就是告御状,也要告到你受罚。”
元景沉默着,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了刚从前院回来的陆昭昭身上。
陆夫人心惊,立刻补充了一句,“这刑律条文,还是我家这个了不得的县主告诉我的。”
陆茗凝的事,元景没有表态,却冲过去,拦住了陆昭昭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