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裴禁出身太高贵了,和太皇太后都是沾亲带故的,没办法,她和陆尚书只能咬牙签了文书,说柳氏乃家中贱妾,因罪犯私通,被处置了。
出尚书府陆家前,陆昭昭听到陆尚书薄情寡义的吩咐着,把柳氏的尸体丢去乱葬岗喂野狗。
被人扶上了马车,陆昭昭才回过了点神来,“我们去乱葬岗。”
她能为姨娘做的事,也只剩下入土为安这最后一桩。
裴若澜推了一下自家小叔说:“昭昭需要帮忙。”
陆昭昭缓了好一会儿,才觉得内心翻涌的情绪,都平复了下来。
“柳姨娘自缢的消息,是怎么传过来的?”
云溪有些尴尬,却还是如实的说了,“是韩大人,奉慕世子之命,始终留意陆家的情形。”
陆昭昭还以为,从这消息开始,就是个局。
原来是可以信任的人。
“你现在就去找韩大人,一旦有下人发卖出来,无论多少钱,都买了。”
按陆夫人的说辞,柳姨娘是知道了了不得的秘密,又着急给自己传消息,才会露出马脚。
她一定会查清楚,究竟是个什么秘密,竟成了催命符。
早晚有一天,一尸两命的债,要讨回来。
乱葬岗。
一阵阴风吹过,裴若澜不由得牙齿打颤的往裴禁身后躲。
陆昭昭却是没在怕的,亦步亦趋走上了山。
裴禁很是佩服她的镇定自若。
在山上等了一会儿,终于等到陆家来丢尸体的人。
陆昭昭走了过去,扔了银子。
那两人认出了陆昭昭,拿了银子,连连磕头保证,回了府一定告诉老爷,他们亲眼看着野狗把柳氏的尸身给啃食了才走的。
陆昭昭扛了装柳姨娘尸身的麻袋,绕过乱七八糟的白骨,将人放在了自己的马车上。
“昭昭,接下来你打算怎样?”
“停灵三日,好好安葬姨娘。”
裴禁点了点头,“郡主宅心仁厚,但要提醒郡主,你的宅子是皇祖母钦赐的,而柳氏已经背上私通的罪名。”
若用宅子给这样的贱妾停灵,恐会遭人攻讦。
更别说是从郡主府抬出棺材去安葬了。
她在宫外一举一动,都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颜面。
此时此刻,恐怕郑国公府和尚书府陆家也都在盯着自己看。
裴若澜一心撮合自己小叔和陆昭昭,“小叔,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帮昭昭?”
“嗯。”裴禁沉声道:“若郡主信赖,人交给我吧。”
“有劳。”
陆昭昭颔首。
裴禁怕她心里不安,补充了一句,“你如何待若澜的,我都知道。裴家是太皇太后的母家,自不会丢了她老人家的脸。知恩图报,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。何况靖国公府是要和郡主当亲戚走动的。”
裴禁做事很细心,找了眼瞎的婆子重新给柳姨娘收拾仪容。
陆昭昭就在暗门后面站着,也算是送了柳姨娘一程。
“啊!”
婆子惊叫一声,倒在了地上。
因是男女有别,裴禁不好进屋去看,只隔着门问:“怎么了?”
那婆子心有余悸的道:“从来没遇到过,被虐待成这样的。腿上都是一个个的米粒大小的窟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