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陆昭昭觉得,自己好像懂了。
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慕寒在京都起家后,就再也没有回过南边的镇国公府。
如果是家,是有爱的地方,怎么会不回去。
前世,七叔和七婶,能偏安一隅,安享富贵,也只是慕寒的宽容。
今生,七叔和七婶,得寸进尺,乱了南边,还想在慕寒的婚事是做手脚,这才引得慕寒动手反扑。
“喝点?”
陆昭昭在自己豪华的座驾马车里,拎出了一个酒壶。
仔细算来,镇国公府满门为国捐躯,全家就只剩下慕寒和七叔两个慕家人了。
本来,他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。
结果却是这样的关系。
陆昭昭突然就感同身受了。
这和她之前在陆家的境遇有什么区别?
最亲的亲人,唯一的亲人。
对他不存半分亲情,甚至连陌生人的善意或许都没有。
她是两世为人,吃尽了苦头,才跳出了所谓亲情的束缚,为自己争出了一片天地。
慕寒呢?
他要吃多少苦头?
又要经历多少次亲身的伤害和算计,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。
慕寒接过了酒壶,随意的将酒灌进口中。
一整壶就都没了。
慕寒斜倚着马车,望着今夜的月明星稀,“那些年的下毒暗杀,半数出自当年的叛军,半数出自我七叔之手。”
陆昭昭黯然低头。
果然,和她猜的差不多。
“慕寒。”
突然,她就叫了他的全名。
有些醉意的慕寒笑了,“这么久了,你终于肯叫一次我的名字了?”
“慕世子慕世子叫的,真让人不喜欢。”
“我还讨厌世子爷这个称呼。”
“还是叫我慕寒,听着舒服。”
这样,他们又仿佛回到了夏家庄认识的时候。
灵动明媚的少女,救了身受重伤,双目暂时失明的他。
每天,让他支撑着活下去的,就是少女娇媚又悦耳的声音。
她会远远的就喊:慕寒,今天给你带了酒,不过你只能闻闻。
她还会说:慕寒,我摘了一束杂草,可它生命力很顽强,希望你也能活下来。
后来,他伤好了一些,那个明媚的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的少女,就会经常喊他的名字,指使他砍柴,烧水,晒草药。
就是这样的时光,让他觉得,好像回到了父母都还在的日子里。
是让他觉得,他还是个人,是个叫慕寒的人。
还有那天,少女醉了酒,赖在他怀里,抱着他,说让她等她两年,等她长大了,就嫁给他。
那种真真实实活着的感觉,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,也是他暗淡无光人生中,照进的一束光亮。
是那一次的暗杀大围剿中,慕寒才知道,家中唯一的亲人,七叔一直都想让他死,都想当镇国公。
慕寒哑然失笑。
父母蒙难后,一直是他和七叔,两个慕家人辛苦支撑着镇国公府。
他一直视七叔为父。
如果七叔说一句,他会把镇国公的位置拱手相让。
可七叔不了解他,选择杀这种方式。
他也不了解七叔,这么多年,这么多蛛丝马迹,却一次都不肯怀疑过。
那一次,他快死了,如果不是遇到陆昭昭,肯定放弃求生的意志了。
“慕寒,我陪你去镇国公府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