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安的眼底,弥漫着杀意。
守着陆茗凝的仆妇上前,恭敬行礼,“世子爷,老奴如何做?”
陆时安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这是安国公府的旧仆,是父亲的奶娘,是值得信赖的人。
他回想求了小时候。
他是个早慧的孩子,才六个月大就能开口说话了,就逗得父亲把他举得高高得,让他骑大马。
一岁半的时候,别的孩子还走着走着路就会摔倒,他就跟着父亲学会了第一套拳。
后来,母亲又有孕了。
原本,一家人欢天喜地的迎接新的亲人到来。
可却造化弄人,母亲才刚诊出有喜,举传来北蛮犯边的消息。
如今,妹妹再也见不到父亲了,也不会有那个战场上很凶,却对母亲很温柔,对孩子很有耐心的父亲了……
陆时安的眼底,浸染过的是哀伤。
再看陆茗凝住的房间,恨意弥漫而上。
他们一家已经够惨的了。
却还要摊上同宗尚书府陆家那一家子的蛇蝎心肠。
妹妹才刚出生,就被换了,还流落乡野那么多年。
被迫接受妹妹回尚书府,却一边享受着妹妹救驾功劳给尚书府带来的好处,一边还想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过好日子,来苛待他家本该金尊玉贵长大大妹妹。
还有陆茗凝这个冒牌货,居然恬不知耻的冒充他的妹妹。
这样的东西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
陆时安恢复了平静之色,“朱嬷嬷,让你见笑了。我只是想到了小时候……”
“世子爷说的什么话,世子爷也是人,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自然会有爱恨憎恶。若世子爷是个泥人般,没有情感,老奴也不敢找过来,再侍奉您。”
“世子爷放心,老奴一家都深受安国公府大恩。您但凡有所吩咐,老奴都照做。”
陆时安笑了笑,“那就辛苦嬷嬷,对里面那个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嬷嬷放心,我妹妹她不是里面那种货色。你看到也会很喜欢,父亲见到……”
也只有朱嬷嬷这样的救人,才能让陆时安收敛了多年玩世不恭的伪装,多说几句掏心的话。
听到声音,陆时安的话,戛然而止,“总之,拜托嬷嬷,多照顾里面那个了。”
应该是陆茗凝的声音。
陆时安不想见冒牌货。
他情绪起伏一些大,怕一个不小心,直接杀了那个冒牌货。
他匆匆离去。
陆茗凝拄着拐,瘸着腿挪出了房间。
就只看到陆时安留下的一个,一闪而过的背影。
陆茗凝这段时日里,一直在讨好朱嬷嬷。
她乖巧的同嬷嬷打照顾,玩着昔日在尚书府陆家玩转了十多年的绿茶手段。
“嬷嬷辛苦了。”
“哥哥是来看我的吧?”
“我知道哥哥刚回京都,一定很忙。”
“我也知道,哥哥是个别扭的人。其实他很关心我,我都懂。”
“我只有哥哥和母亲两个亲人了,无论哥哥做什么,我都不会怪他的。”
陆茗凝自觉自己表现的很好。
甚至她看到朱嬷嬷点了点头。
陆茗凝不知道,朱嬷嬷点头是因为她走神了,在琢磨世子爷对这个冒牌货的评价。
确实很不堪,如何能和安国公府那位,为迎母亲回朝,亲自上了战场,率领陆家军旧部,打了一场场胜仗,事了后假死回京都的真大小姐比。
真大小姐一定很好很好,有老爷和夫人,老太爷和太夫人的风骨。
朱嬷嬷想这些时,不自觉的就点了点头。
陆茗凝愈发自信,她的努力见成效了。
不过她还得会客,得找个机会,把朱嬷嬷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