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浔点点头，将手中茶一饮而尽：“我还没问你，你是从哪知道皇上要派你去边疆的事情？”
程文松苦笑了声：“三皇子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，谁不知道他在那边给皇家丢脸了？为保全皇家颜面，圣上一定会再找人去辅佐三皇子。可朝中为了立储的事情到处拉帮结派，数来数去，又要帮助三皇子立威又要不站队不帮三皇子发展势力的臣子，也只有我和父亲而已。父亲年事已高，圣上不会让他去，所以只能是我。”
沈时浔点了点头：“算无遗策，是这样的。”
“害，咱俩的处境都不怎么样，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“拖到中秋之后。”
顿了顿，沈时浔看着程文松道：“我让彦霖联系了曾经的旧部李岩，他大忙帮不了，但是周旋是可以的。”
“但要应对陆崇那个的老狐狸，光是周旋可不够。”
屋内沉寂下来，都在各想各的事情。
沈时浔下意识屈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：“我倒是有个法子，就是有些冒险。”
“说来听听？”
“程家向来以清高傲骨示人，你干脆就把这点发扬光大，做出什么都是刚正不阿随时汇报的样子来，届时陆崇为了韬光养晦，应当不会太为难你，这样，你任务完成了，陆家也不会太记恨你。”
话里的意思说的很隐晦，但程文松还是听出来了。
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沈时浔：“你这是让我去当愣头青啊！”
凡事不讲情理不给面子，可不就是愣头青吗？
对付陆崇那些人，这招的确是管用。
但若是弄巧成拙，彻底惹毛了陆崇，那事情可就大了。
整个边疆都是陆崇的地盘，有点意外发生，那要的可都是他程文松的脑袋！
虽说陆崇不敢明面上杀掉朝廷大臣，但是边疆，有点暴乱什么的，应该是很正常的。
程文松可不想自己到时候只能传回京个不幸身亡的消息。
思及此，他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：“此事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不管是他还是沈时浔，这次谁也躲不过去。
沈时浔和程文松定了正事，开始喝酒聊天。
月上中天，酒过了不知道几巡。
程文松大着舌头抱住了酒坛子，瘫倒在桌上：“不行了我不喝了，这次真是喝不动了——我叫人送你回去吧？”
“不用了，没多远，我自己走回去就行。”
侯府的周围不知道藏了多少眼线。
今晚他敢坐程文松的马车回去，明天就能有十几本参他结党营私的折子递到皇上面前。
从小院里出来，喝酒蒸腾出的热气被已经凉下的秋风吹掉了不少。
丝丝缕缕的凉意沁上来，几乎是有些冷了。
他慢悠悠走到回侯府的大街上，看见街口有盏红灯笼。
借着红灯笼晃出的光亮，沈时浔看到苏旖年站在那，肩膀上还披了件披风。
两人视线交错，苏旖年笑起来，她快走几步，嗔怪道：“让你去酒庄里拿个东西，你倒是好，居然偷偷跑去喝酒了，闻闻这满身的酒香味，怎么也不叫人去接你？”
沈时浔呆住了，他有点发蒙的看着苏旖年，心知苏旖年的态度有些问题，但又说不上哪有问题。
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，苏旖年就凑近了他轻声道：“那边有人盯着呢，你假装应承，别叫人起了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