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的气氛直到沈时浔和姜明海去了四周被围起的湖中小亭,这才慢慢好了起来。
后方的湖心小亭与人群隔了层青竹,安静隐秘又不过分脱离人群。
沈时浔走在最前方,他掀开薄纱的手一顿,转头去看姜明海:“里面有人?”
“是在下的父亲,父亲早听闻沈将军大名,一直想见见,奈何没有机会,今天听说沈将军愿意来,便迫不及待的来了,还望将军担待。”
说的好听,实际上不就是先斩后奏吗?
沈时浔森寒扫过姜明海的脖颈,杀气宛若毒蛇,凌厉的缠在了姜明海的脖子上。
姜明海立时僵住了,他不受控制的发抖,感觉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要落地!
眼前薄纱骤然飘起,等薄纱落下,男人已经走了进去。
蒋勋乐呵呵拍了拍姜明海肩膀:“你别害怕,将军就是爱些恶趣味。”
薄纱内,有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是老朽的过错,将军何苦吓唬他?”
“姜太傅说的哪里话——几年不见,可还好吗?”
“劳将军记挂,身子本来是不错的,只是最近那外孙太不让人省心,难免多操心了些。”
姜家唯有一女姜名姝,是当今裕妃。
外孙,自然就是三皇子楚筠。
沈时浔垂眸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杯茶,心知这老狐狸是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场面话都说不下去,才打照面的功夫,就已经把目的给露出来了。
他的手握上茶杯,却没喝,只是道:“三皇子天资聪颖,如今不过一点小问题,自然不用过多记挂。”
“天资聪颖也得有贵人相助,老朽不能不记挂。”
“姜太傅多虑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况且三皇子又有皇上庇佑,能有什么问题?”
“沈将军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”
“没听过。”
“..........”
姜松德哽住了,满心满肺准备掏出来的话全被堵了回去。
他早知道沈时浔此人从不参与权谋斗争,难拉拢的很。
但是也没人告诉他是个混不吝不接话的啊!
小亭里静默了下来,隔了半响才又响起声音。
“太傅想说什么本将军自是清楚,但是天子脚下,有些话可说,有些话不可说——这道理,您该比我明白吧?”沈时浔将自己面前的茶端起来抿了口,顿了顿继续道:“人多是非也多,姜太傅,本将军便不久留了。”
他将手中茶杯放下,起身往外走。
“沈将军!”
沈时浔顿住了,却没转身。
“朝堂上明哲保身是不错,可你能维持多久呢?”
“本将军只为皇上,明哲保身这词言重了。”
重新站在小亭外,沈时浔不易察觉的吐出口气。
他拍了拍蒋勋的肩膀,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去。
蒋勋回头看了看姜明海宛若吃屎似的脸色,赶紧快走了几步跟上去了。
姜家没在他家将军身上讨到好处,铁定要发疯,他可不想被这疯狗咬上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