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人早就走空了,只剩下了他们两人。
楚敛雾忽而很庆幸自己刚才让那些人都出去了。
不然,要是让人知道他宠爱裕妃多年都只是一厢情愿,那该有多丢人?
他看着姜名姝,看着裕妃,问:“你的心上人是谁?”
“是个穷书生,没钱没名。”姜名姝叹了口气,闭上了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恨朕?”
“我不恨你,我为什么要恨你?”
她在世家长大,对于世家里的权谋斗争再清楚不过。
所以她也明白,彼时的楚敛雾,只是为了权宜之计不得不娶她。
既如此,两个可怜人,又何必互相为难?
只不过,也爱不起来就是了。
归根究底,若不是她要入宫,若不是她要嫁楚敛雾,那她的心上人也不会死。
纵使楚敛雾和这些事情没多大关系,但她依然忍不住怨恨。
以至于后来,哪怕这个男人对她再好,她都没办法彻底敞开心扉接受他。
寂静的宫殿里响起了一声叹息。
姜名姝的脸色在昏暗的环境里,愈发显得苍白。
血腥味渐渐重了起来,萦绕在人的鼻端,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把人吞没。
姜名姝说:“楚敛雾,你不是问我,为什么选了这根朱钗吗?那是因为,这根朱钗最普通了。”
要是她也和这根朱钗一样普通,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入深宫,而是在外面,和她的心上人相爱一辈子?
躺在**的人慢慢没了生息。
殿内最后一点烛火也着完了。
楚敛雾在黑暗中僵坐了很久,方才想起要喊福海。
他张嘴喊了两声,可嘴中没有半点声音出来。
无法,楚敛雾只能摸黑出了寝殿。
福海还在外面守着,瞧见人失魂落魄的出来,当即哎哟了声:“皇上,您怎么不喊奴才?”
楚敛雾指了指自己的嗓子,摆了摆手。
福海看懂了,他心里一个咯噔,慌忙低声道:“说不出话来了?奴才为您去请太医?”
楚敛雾摇头。
他自己清楚,他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生病,是因为裕妃。
在灯火通明的堂中坐了许久,楚敛雾再张嘴,终于能发出些轻微的声音:“传朕旨意,追封裕妃为裕贵妃,封棺,再叫人将她葬在京山上吧。”
京山,远离皇城也远离姜家。
也算是遂了她临死前的心愿。
.........
姜府。
沈时浔稳稳坐在高堂,眉眼中是说不出的肃杀之意。
姜家人被京畿营的人压着,跪了满地。
“沈将军,你这是何意?”姜太傅勉强抬起头,借着火把去看沈时浔,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些许慌乱。
“抄家啊,不明显吗?”
“荒唐!我姜家为了大楚鞠躬尽瘁!你凭什么抄家?!”
听到鞠躬尽瘁那四个字,沈时浔顿了顿,实在是没忍住,嗤笑了声:“姜太傅,这话骗骗外人还行,能骗得了你自己吗?”
还鞠躬尽瘁,是鞠躬尽瘁想着怎么从百姓身上吸血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