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虽小,却让程南嘉惊喜地回头。
日头西斜时,两大锅麻辣烫已经见底。
李嫂子擦着汗道:三小姐,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,头回见这么做生意的,太厉害了。
程南嘉数着沉甸甸的钱串,笑道:这才刚开始呢。
她转头看向正在认真核账的妹妹,北歌,明日还来吗?
程北歌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来!
归途上,姐妹俩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晚风拂过,程府主院的窗棂上爬满了橘红色的霞光。沈氏倚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翻动着账册,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——这几日的账目明显比往常薄了些。
天气不好,农户的收成也都不好。
夫人,三小姐回来了。李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。
沈氏抬头,正看见程南嘉提着裙摆跨过门槛。
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漫进来,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。
沈氏心头一紧——才几日功夫,女儿的下巴似乎又尖了几分。
娘!程南嘉眼睛亮晶晶的,怀里抱着个朱漆描金的锦盒,您猜我今天去哪儿了?您肯定想不到
沈氏放下账册,故意板起脸:又去集市上抛头露面了?瞧瞧你这晒的......脸都不粉嫩了。”
话没说完,就见女儿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,显然是刚从厨房忙活完。
程南嘉浑不在意地蹭了蹭鼻子,献宝似的将锦盒放在母亲膝上:锦绣坊新到的云锦,我一眼就相中这个颜色了,母亲绝对喜欢。
锦盒打开的瞬间,一袭绛紫色绣金线的褙子如水般倾泻而出。
沈氏的手指顿在半空——这料子她认得,上月赏花宴上,连侍郎夫人都没舍得买。
胡闹!沈氏声音有些发颤,这一匹料子抵得上庄户人家半年的嚼用......太浪费了。”
可它配您呀,当时女儿说了,要挣钱给母亲做衣裳。
程南嘉已经抖开衣裳,撒娇似的往母亲身上比划,您皮肤白,穿紫色最显气度。我特意让绣娘在领口绣了缠枝莲,针脚密着呢,您快试试。
沈氏望着女儿认真的神情,喉头突然有些发哽。那个曾经连针线都不愿碰的娇气包,如今竟连绣工都懂看了。
娘试试嘛!程南嘉不由分说地抖开衣裳,这可是锦绣坊最好的料子,我特意选了您最爱的紫色。
沈氏被女儿半推半就地换上褙子,站在铜镜前转了个圈。华贵的衣料衬得她气色极好,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柔和了几分。
好看!程南嘉拍手笑道,我就知道这颜色配您。
沈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突然转身捏了捏女儿的脸颊:瘦了。
她心疼地皱眉,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,人都累脱相了。
哪儿有!程南嘉挽着母亲的手臂,兴致勃勃地说起今日的见闻,娘您不知道,咱们庄子上的周婶子,用多得的工钱给她家小子买了新笔墨;李嫂子给婆婆抓了上好的药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