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北歌清脆的嗓音远远传来：三姐！你再不回来，大哥都要派人去寻了！
众人回头望去，只见程北歌提着盏绘着梅花的灯笼走在最前头，暖黄的光晕映在她娇俏的脸上。
身后，程砚书一袭青衫，手中折扇轻摇，一派闲适模样。而走在最后的程砚舟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佩剑在灯笼映照下泛着寒光。
程南嘉忙迎上去，却见程砚舟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糕点上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这位向来严肃的大哥，此刻的表情竟有几分呆愣，让她忍不住想笑。
程北歌已经蹦跳着跑到石桌前：这是什么点心？好生漂亮！
她凑近闻了闻，突然惊喜地叫道：呀，有薄荷的香气！
程砚书摇着折扇缓步走来，俯身细细端详着糕点：三妹又琢磨出新点心了？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块，这纹路倒是精巧，竟与真甜瓜一般无二。
程砚舟却站在原地没动。
月光下，他看着三妹被妇人们围在中间，脸上还沾着面粉却笑眼弯弯的样子，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沈氏身后，动不动就耍脾气的小丫头，竟然变得这般能干了。
大哥也尝尝？程南嘉递过一块糕点，指尖还沾着些许糖粉。
她仰着脸，眼中满是期待。
程砚舟接过糕点，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，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。
糕点入口的瞬间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，薄荷的清凉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，在这夏夜里格外舒爽。
如何？程南嘉眨着眼睛问道，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程砚舟细细品味着，目光扫过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沾着果酱的袖口。
这个曾经骄纵任性的三妹，如今竟能做出这般精致的点心......
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：好吃。
程北歌已经吃完一块，正缠着程砚书再分她半块。
程砚书无奈地摇头，却还是宠溺地将手中的糕点掰开给她。小姑娘吃得开心，嘴角沾着些许糖霜也浑然不觉。
三小姐，这新点心要怎么做？周氏凑过来问道，其他妇人也竖起耳朵听着。
程南嘉顿时来了精神，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：要先取最甜的瓜心榨汁，再用细纱过滤三遍......
她讲得兴起，连说带比划，发间的珠花都跟着一晃一晃的，最关键的是冰镇的时间要恰到好处，久了太硬，短了又不成型......
程砚舟站在一旁，看着两个妹妹一个活泼灵动，一个娇俏可人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曾几何时，她们都长大了，懂事了，再不是需要他时时担忧的小丫头了。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，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欣慰。
夜风轻拂，带来阵阵瓜果的清香。
院子里笑语不断，连天上的星星都似乎更亮了几分。程南嘉转头望向夜空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个开始，嘉禾记的路还很长很长。
而在她身后，程砚舟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背影上。月光下，那个曾经他恨的咬牙的小女孩，现在已经变得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