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休息棚,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,在后背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。
他弯腰从床板下摸出那个小心包裹的油纸包——空的。
谁拿了我的药?赵翊的声音像淬了冰。
棚子里十几个劳工或躺或坐,闻言只是翻了个身,没人应声。
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:扫把星的东西谁敢碰?克死亲爹还不够,还想祸害谁?
赵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这么多年来,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。
父亲病逝,继母变卖家产将他赶出家门,这些事在旁人嘴里都成了他命硬的罪证。
赵哥,怎么了?宋嘉安拄着拐杖进来,看见赵翊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。
药被偷了。赵翊一字一顿地说,目光扫过棚内众人,最后问一次,谁拿的?
空气凝固了几息,终于有个老汉小声嘀咕:晌午看见赵乐在你铺位前晃悠...
赵翊转身就往外走,宋嘉安想拦却没拦住。
拐过两个土坡,远远就看见赵乐正蹲在溪边,手里拿着熟悉的药瓶往腿上抹。
还来。赵翊一把扣住他手腕。
赵乐吓了一跳,待看清来人后反而笑了:哟,堂哥啊。这破药也值得你急眼?
他甩开赵翊的手,凭什么说是你的?写你名字了?
小偷。赵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你骂谁?赵乐猛地站起来,比赵翊还高出半头,克死亲爹的丧门星也配......
话音未落,赵翊的拳头已经砸在他鼻梁上。两人滚在尘土里,惊起一片飞鸟。
赵乐仗着身强力壮,很快把赵翊压在身下,拳头雨点般落下:让你横!扫把星!
干什么!一声暴喝传来。监工王虎提着鞭子大步走来,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劳工。
赵乐立刻松开手,恶人先告状:大人,赵翊抢我药还打人!
王虎皱眉看向赵翊。这个少年他记得,干活最卖力,却总独来独往。
此刻赵翊嘴角渗血,眼神却依旧冷得像刀。
药是我的。赵翊从怀里掏出油纸。
人群一阵**。赵乐阴阳怪气道: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?这么贵的药你能买得起吗你?
王虎掂了掂药瓶,突然笑了:闭嘴,赵乐赔一百文,这事算了。
一百文?赵乐尖叫,我一个月才挣二百文!
那就记在账上。王虎不耐烦地挥手,下个月工钱扣一半给赵翊。他转头看向赵翊,冷笑道,至于你,既然有力气打架,明天开始每天多搬一百担石头。
宋嘉安倒吸一口冷气。平常每人每日不过搬五十担,这分明是要人命!
赵翊抹去嘴角的血,死死盯着王虎:公道呢?
在这我就是公道!王虎一鞭子抽在赵翊背上,粗布衣衫顿时裂开一道血痕,再加十鞭,让你长记性!
鞭影重重落下时,赵翊透过血雾看见赵乐得意的笑脸,看见围观者麻木的神情,最后定格在怀中那片沾血的油纸上——那是程南嘉包药用的,上面还留着甜瓜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