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郎带着几个汉子最先迎出来,黝黑的脸上写满担忧。
三小姐!您没事吧?刘大郎搓着手,上下打量着她,关心的眼神挡都挡不住,昨儿听说您落水,大伙儿都担心得一宿没睡好。
程南嘉跳下马车,原地转了个圈:瞧,好着呢!
李婶和周氏也小跑着过来,一个摸她的手,一个摸她的额头,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。
三小姐可吓死老奴了。周氏红着眼眶,以后可不敢再去河边了。
程南嘉笑着应下,跟着众人往院子里走。
阳光洒在青石板上,映出斑驳的光影。
她突然注意到,走在前面的李婶衣领处打着补丁,袖口也磨得发白;周氏的裙子明显短了一截,显然是穿了很多年;就连刘大郎的粗布衣裳,也是补丁摞补丁。
进了厨房,几个帮厨的小媳妇正在洗菜。
程南嘉看得更清楚了——她们的衣服不仅破旧,有的甚至连颜色都洗褪了,却还在穿。
三小姐,您尝尝这个。张婶端来一碗刚熬好的鱼汤,特意给您留的,最肥的那条鱼。
程南嘉接过碗,热气氤氲中,她看见张婶手腕处露出的里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这些庄户人家,为了自己的生意起早贪黑,却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添置。
想到这,南嘉眼眶不自觉酸涩了一点。
张婶,她突然问,你们多久没做新衣裳了?
张婶一愣,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:这...庄稼人哪讲究这些,能穿就行...管他新的旧的。
程南嘉没再多问,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她三两口喝完鱼汤,撸起袖子加入备菜的行列。
今天要做的是新研制的香辣蟹,刘大郎天没亮就去河边下了网,捞上来满满两篓子肥蟹。
三小姐,您看这样处理对吗?阿旺学着程南嘉教的方法,正小心翼翼地刷洗蟹壳。
程南嘉凑过去检查:对,就是这样。记得把腮去掉...
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。
刘大郎带着汉子们处理河鲜,妇人们忙着准备配料,程北歌则坐在廊下认真看账本。
程南嘉穿梭其间,时不时指点一二,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破旧衣裳。
午时将至,摊子上的食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。
程南嘉把周氏叫到一旁:周婶,今日的进项,我想拿一部分出来给大家置办些衣裳。
周氏瞪大眼睛:这...这怎么行!三小姐已经给我们分了不少工钱了...
哎呀,就这么定了。程南嘉不容拒绝地说,您私下问问每人需要什么,尺寸多少。我去锦绣坊订做,省得他们自己舍不得花钱。
周氏的眼圈一下子红了:三小姐,您这...
“你想,大家穿的好了,我们程府才有面子不是?”
听到这周婶动容了一下,如今她们代表的是程府,穿成这样好像确实有些不得体。
快去问吧。程南嘉笑着推她,记得保密,给大家个惊喜。
周氏抹着眼泪去了。程南嘉转身继续忙活,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充实。
她知道,这些朴实的庄户人可不会说什么漂亮话,但他们的感激会藏在每一道精心准备的食材里,藏在每一个勤勤恳恳的劳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