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郎一把抄起鱼篓,两条鲤鱼啪啪甩着尾巴,溅了周婶子满脸腥水:滚远点!再让我听见你们编排东家...他抡起一条活鱼当空一挥,老子用鱼屎糊你们的嘴!
妇人们尖叫着四散逃开。三姨母跑丢了一只鞋,边跑边回头骂:黑心肝的东西!早晚遭报应!
报应?刘大郎冷笑一声,甩手把鱼尾上沾的泥巴朝她方向一甩,先管好你们偷鸡摸狗的爪子吧!
程南嘉正在账本上勾勾画画,周氏端着茶盏轻手轻脚走进来,茶香混着桂花香在屋内弥漫开来。
姑娘,今儿又有老主顾问了...周氏把茶放在案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问咱们什么时候出新的肉食花样呢。
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,这是东街张掌柜家媳妇偷偷塞给我的,说是她娘家种的秋梨,特意留给姑娘尝鲜。
程南嘉笔尖一顿,抬头笑道:哦?都是哪些人问的?
她顺手接过布包,指尖碰到梨子冰凉的表皮,隐约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。
常来买肉夹馍的码头工人最多。
周氏掰着手指数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,对了,那个总穿蓝布衫的李把头还说,要是出新花样,他愿意带着二十个弟兄天天来捧场。
正说着,李婶挎着菜篮子从后院进来,篮子里装着刚摘的桂花,金灿灿的铺了满满一层。
听见半句就接上话:甜品摊子上也是!昨儿王员外家的小姐还问,除了甜瓜撞奶可有别的鲜果饮?
她放下篮子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这是小姐赏的玫瑰酥,说是让姑娘尝尝,看能不能做出这个味道。
程南嘉合上账本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目光在秋梨和玫瑰酥之间来回游移:是时候该添新花样了...
姑娘有主意了?周氏眼睛一亮,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。
肉食摊可以加个酥肉套餐。程南嘉眼睛弯成月牙,顺手沾了茶水在桌上画起来,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先拿我特调的酱料腌上两个时辰,再裹上掺了蛋清的秘制糊糊...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,炸得外酥里嫩,配上刚烙好的芝麻烧饼,中间剖开夹着吃...
李婶咽了咽口水,手里的桂花枝都捏碎了:那...那甜品呢?
几朵金桂从她指缝间飘落,正好落在账本上。
程南嘉拈起一朵桂花放在鼻尖轻嗅:这个时节...
她望向窗外开得正盛的桂花树,可以做桂花酒酿圆子,酒酿要用咱们庄子上的新米,桂花要清晨带露采的。
突然灵光一闪,再研发个秋梨汤,把张嫂子送的秋梨熬成膏,兑上桂花蜜...
周氏突然哎呀一声:姑娘这么一说,我想起今早看见阿秀那丫头在摘桂花,莫不是...
是我让她摘的。程南嘉笑着打断,不过秋梨膏的方子...她突然压低声音,三个人的脑袋不约而同地凑得更近,得用隔水炖的法子,这秘诀可得捂严实了。
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。
程南嘉警觉地抬头,只见一只花猫从窗台跃下,碰翻了晾在那里的桂花筛子。三人同时松了口气,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。
姑娘打算什么时候上新?李婶小声问,手里不自觉地揉着那枝桂花。
程南嘉拾起掉落的桂花放回篮中:等我把秋梨膏试做成功...她忽然眨眨眼,到时候还得劳烦二位帮我试试味道。
周氏和李婶相视一笑,窗外的桂花香愈发的浓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