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桌上的瓷瓶晃了晃,“像这样一瓶,四十文钱,足够你们用上三天。”
店小二在一旁插嘴:“大厨,这酱要是配上咱们的饼子,起码能多卖十文钱一份!”
大厨还有些犹豫,店小二急了,直接道:“你要是不敢做主,我就叫我舅来!”
程南嘉这才知道,原来这酒楼的老板是店小二的舅舅。
大厨一听,咬了咬牙:“行!不过……”
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瓶辣酱,“这半瓶我们先买下试试,要是客人反响好,咱们再谈以后的买卖!”
程南嘉爽快地点头:“成交。”
店小二欢天喜地地捧着辣酱出去了,大厨也赔着笑退下。
雅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没了外人打扰,几人总算能安心吃饭。
阿旺缩在角落,捧着碗不敢动筷,程南嘉瞧见了,夹了块蹄髈放进他碗里:“别光看着,吃呀。”
阿旺受宠若惊,连连点头:“谢、谢谢三小姐!”
程南嘉刚收回筷子,一低头,发现自己碗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——大哥默不作声地给她夹了块鱼肉,赵翊顺手添了只虾,大哥又补了一筷子青菜,赵翊再堆上块红烧肉……
“够了够了!”程南嘉赶紧捂住碗口,哭笑不得,“你们当我是猪吗?”
程砚舟面不改色:“多吃点。”
赵翊淡淡道:“太瘦。”
程南嘉:“……”
她低头看着碗里摇摇欲坠的菜山,叹了口气,认命地拿起筷子。
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时,店小二身后跟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,圆脸微胖,一双眼睛精明有神。
大厨恭敬地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半瓶辣酱,脸上堆满笑容。
“这位姑娘,”中年男子拱手笑道,“我是这酒楼的老板,姓周。方才尝了您的辣酱,实在是妙啊!”
程南嘉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从容起身回礼:“周老板客气了。”
周老板搓了搓手,眼中闪着精光:“我听大厨说,您这酱是祖传秘方?不知可否长期供货给我们酒楼?”
程南嘉微微一笑,却不急着回答,而是从随身的包袱里又取出几个小瓷瓶,一一摆在桌上:“周老板既然喜欢,不妨再尝尝这些。”
周老板眼前一亮,连忙凑近:“这是?”
“这是香菇肉酱,拌面最佳。”她打开第一个瓶子,浓郁的香气瞬间飘出,“这是蒜蓉辣酱,适合蘸饺子。
还有这个——”她又揭开另一个瓶盖,“酸甜口的果酱,配糕点一绝。”
周老板挨个试了一遍,每尝一口,眼睛就亮一分,最后忍不住拍案叫绝:“妙!实在是妙!姑娘,这些酱料您都怎么卖?”
桌上几个男人都没插话。
程砚舟抱臂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妹妹身上,眼底藏着骄傲;赵翊则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仿佛对这场谈判毫不关心,只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的动作泄露了一丝关注。
程南嘉不慌不忙地竖起一根手指:“辣酱四十文一瓶,香菇肉酱五十文,蒜蓉辣酱四十五文,果酱稍贵些,六十文。”
周老板摸了摸下巴:“价钱倒还公道,只是这量……”
“一瓶辣酱能用三日,其他酱料用量更省。”
程南嘉笑道,“您若是长期要货,我可以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定时送来,保证新鲜。”
周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小姑娘——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,谈吐却老练得像个经商多年的老手。
他又瞥了眼桌上默不作声的几个男人,心中更奇:这一屋子男子,做主的竟是个小丫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