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该!黑脸汉子大笑,让你不听小姐的话!这玩意儿得捏着背壳拎!
满屋子人笑作一团。程南嘉看着他们古铜色手臂上被蟹钳夹出的红痕,忽然道:再加一条规矩——谁被夹伤了,额外补贴十文钱医药费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几个汉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圈慢慢红了。
这要是在别家庄子上干活,哪有这么多福利。
那些黑心的东家才不会管庄子上的人有没有受伤呢。
月光洒在乡间土路时,周婶一行人收摊回来了,周婶挎着空竹篮走在最前头,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媳妇,篮子里装满了铜钱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周婶子,这回可多亏了您!绿衫妇人快走两步挽住周婶的胳膊,要不是您给程姑娘引荐,咱们哪能赚这轻松钱?
就是!蓝头巾的小媳妇摸着鼓囊囊的钱袋,笑得见牙不见眼,我家那口子说,采香菇挣的比他去城里扛货还多哩!
周婶被夸得耳根发热,摆摆手道:我不过顺嘴一提……东家人善,见不得大伙儿受苦。
她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,倒是你们记着,北坡松树林的香菇最肥,南崖那片的榛蘑虽小却香,赶明儿你们结伴去,互相有个照应。
妇人们七嘴八舌应和着,突然有人压低嗓子:哎,快看——
前方岔路口,周婶子正挎着包袱匆匆走过,脸上竟带着罕见的笑意。
稀奇了,绿衫妇人撇嘴,自打她侄女出事,还是头回见她笑呢。
蓝头巾的小媳妇神秘兮兮地凑近:听说她儿子昨儿个从县城回来了,正商量着怎么处置那侄女肚子里的孽种……
呸!活该!一个穿褐衣的妇人狠狠啐了一口,当初偷咱们配方时多嚣张?现在知道求人了?
周婶皱眉咳嗽一声:少说两句。
周婶您就是心善,绿衫妇人挽紧她的胳膊,要我说啊,这种黑了心肝的,就该——
哗啦!
路旁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,众人吓得齐齐后退。
只见周婶子的侄女——周小桃惨白着脸钻出来,裙摆上沾满草屑,显然已听了多时。
年轻媳妇们顿时噤若寒蝉。
周小桃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没掉下来。她盯着蓝头巾媳妇,声音发抖:我……我没偷配方……
哟,还嘴硬呢?褐衣妇人冷笑,那日被程姑娘当场揪住的是鬼不成?
周小桃浑身一颤,突然扭头就跑,却被石块绊了个趔趄。
周婶下意识要扶,却被绿衫妇人拽住:您理她作甚?忘了她姑母当初怎么骂咱们的?
暮色渐浓,周小桃的背影跌跌撞撞消失在田埂尽头。周婶望着她远去的身影,突然叹了口气:都是苦命人……
您呀!蓝头巾媳妇把竹篮换到另一侧胳膊,要我说,程姑娘这样的才算真菩萨!今儿个还教我们认鸡油菌呢,说晒干了能卖更贵!
话题又绕回程南嘉身上,妇人们很快忘了方才的不快。
有人说起今天遇到的一些有趣事,笑声惊起路边一群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