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远远瞧着,”春桃回忆道,“那柳姨娘…长得是挺好看的,眉眼细细的,皮肤也白净,就是…就是看着有点不对劲。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也皱巴巴的,像是匆忙间随便套上的,脸上也没什么血色,拉着孩子的手都在抖。整个人瞧着…蔫蔫的,怯生生的,跟在赵二妞后头,头都不敢抬。”
“奇怪了…”杏儿皱着小眉头,满脸困惑,“按理说,自己丈夫有了小妾,还生了儿子,赵二妞不该气得跳脚吗?怎么还…还这么得瑟上了?还庶子?她又不是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正房夫人!”
程南嘉听到这里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笑意,眼神亮晶晶的,仿佛已经预见了后续的发展。
她靠在软枕上,慢悠悠地说:“杏儿,这你就不懂了。在赵二妞这种人的认知里,她男人纳了妾,生了儿子,恰恰证明了她男人的本事!而她作为正头娘子,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,觉得身份不一样了。她现在啊,大概觉得自己就跟戏文里那些高门大户的正房娘娘一样了,有了可以随意拿捏、打骂的小妾,能摆主母的谱儿了!这可不就抖起来了吗?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,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和看好戏的期待:
“等着瞧吧,杏儿。这赵二妞得意忘形得太早了。那个柳氏…虽然看着怯生生的,但能在外头给那李老爷生下儿子,绝对不可能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!赵二妞想当正房娘娘随便打骂小妾?呵,只怕是引狼入室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!接下来,他们家肯定有一场鸡飞狗跳、精彩纷呈的大戏要上演喽!”
春桃和杏儿听着程南嘉的分析,都瞪大了眼睛,尤其是杏儿,一脸恍然大悟又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“小姐,您是说…那柳姨娘是装的?她其实很厉害?”杏儿追问。
“是不是装的不好说,”程南嘉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,“但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,还能带着儿子登堂入室,本身就说明她不是省油的灯。赵二妞那点泼辣劲儿,对付庄户人家还行,真要跟这种可能经历过风浪的女人斗…啧啧,够呛!我们就等着看热闹吧!”
闺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八卦和期待的气氛。
程南嘉因为脚伤被困的郁闷一扫而空,仿佛已经搬好了小板凳,准备围观沈家即将上演的“宅斗大戏”。
春桃和杏儿也被她感染,开始兴致勃勃地猜测起后续的发展。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暖融融的,驱散了养伤的沉闷。
经过半天的辛苦劳作,原本荒芜冷清的院子已然大变样。
翻松平整的土地散发着湿润的泥土芬芳,墙根下向阳处,几株月季苗挺立着嫩绿的枝叶,枝头隐约可见几个小小的花苞,虽然稚嫩,却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院子中央,苹果树、梨树和枣树的幼苗错落有致地扎根在松软的土壤里,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墙角裂开的缝隙被仔细糊好,松动的瓦片也加固完毕。
整个小院虽然还谈不上繁花似锦、硕果累累,但那份整洁、有序和新生的绿意,已足以让人眼前一亮,心情舒畅。
赵翊负手立在院中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变化。他脸上惯常的冷峻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,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点点新绿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。
显然,他对这个成果是满意的。